凌晨两点。
新沪市下层区的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陈默站在巡逻队驻地的通风管道外，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肺部像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手里那枚黑色数据芯片，已经被体温焐热。
芯片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这种痛感提醒他，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还是个“故障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食指微微颤抖。
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酸雨留下的后遗症，也是神经链路不稳定的征兆。
但他不能停。
雷震的隔离空间就在前方。
那是秩序的核心，也是谎言的巢穴。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生物雨衣的伪装层完全展开。
这件雨衣是他在黑市用半条命换来的。
材质与雷震身上的鲜红色高分子雨衣一模一样。
但在红外光谱下，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就像死人皮肤的颜色。
他贴着墙壁移动。
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让他想起雷震的脚步声。
规律，冷漠，像倒计时。
通风口的格栅已经生锈。
陈默从腰间抽出撬棍。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金属摩擦的噪音。
这是清洁工的本能。
清理垃圾时，最怕发出声响惊动监控。
现在，他要清理的不是垃圾，而是真相。
格栅松动。
他侧身挤了进去。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雷震个人空间的特征。
陈默沿着管道爬行。
汗水浸透了内衣，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闭上眼睛，屏蔽掉视觉。
依靠听觉和触觉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窒息。
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呼吸。
那是中央AI的心跳。
陈默握紧了拳头。
芯片在他手中发烫。
他想起了老鬼。
想起了那个独眼的义体医生。
如果时间真的回滚了，为什么老鬼诊所的霓虹灯招牌上，少了一个闪烁的字？
那个缺失的字，是“医”吗？
还是“死”？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隔离室的入口。
陈默爬出管道，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生物雨衣的下摆。
确保没有任何缝隙暴露出里面的制服。
然后，他推开了门。
***
凌晨三点。
房间很大，空旷得像一座坟墓。
四周的墙壁全是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流。
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雷震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
他穿着那件鲜亮的红色雨衣。
雨衣下的身体挺拔如松。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声音温和，却带着机械般的礼貌。
陈默没有动。
他盯着雷震的背影。
雨衣的后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默的心上。
「你不坐吗？」雷震问。
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陈默沉默了两秒。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
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你来了。」雷震转过身。
那张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陈默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疲惫。
那是系统过载后的余波。
「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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