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酸雨敲打着废弃便利店的铁皮屋顶，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神经。
陈默站在货架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遗书。
纸张触感不对。
太光滑了。
没有雨水浸泡后的软化，也没有陈旧纸张特有的脆硬感。
指尖划过纸面，甚至能感觉到纤维间残留的微静电。
这是新纸。
他低头看向遗书上的字迹。
“别相信穿红制服的人”。
墨迹干透，边缘锐利，没有任何晕染。
如果是三天前写的，经过两夜的风吹雨淋，墨水早就该化开，变成一团模糊的黑斑。
但这里没有。
就像这张纸刚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一样。
陈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湿润，带着体温。
但他记得上一秒，自己还躺在老鬼诊所的手术台上，被生物雨衣吞噬意识。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真实得令人作呕。
现在，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清醒。
他走到柜台前。
那里放着一杯热咖啡。
热气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变形。
雷震就坐在柜台对面。
那件鲜红色的高分子雨衣，在惨白的霓虹灯下鲜艳得刺眼。
衣摆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像是某种倒计时。
“喝点热的吧。”
雷震微笑着说。
他的声音温和，语调平稳，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礼貌。
仿佛他们不是猎人与猎物，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陈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雷震胸前的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装着黑色数据芯片。
也是装着那个名为【源】的秘密。
陈默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时间。”
他低声嘟囔了一个词。
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雷震愣了一下。
随即，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时间是相对的，陈默。尤其是在这座城市里。”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那是巡逻队的身份标识。
但在金属牌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
04:12:33。
陈默瞳孔微缩。
那是现在的系统时间。
精确到秒。
而在他记忆中，老鬼诊所里的时钟，永远停在04:12:33。
因为那次爆炸，烧毁了所有电子设备的时间模块。
如果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二分。
那么，距离季度大清洗的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你发现了什么？”
雷震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
雨衣下的红色触须似乎躁动了一下。
“或者说……你感觉到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便利店角落的一台老旧监控屏幕。
屏幕已经破碎，但依然连接着电源。
雪花点在屏幕上跳动。
陈默伸出手，按下了重启键。
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亮起。
显示的是垃圾中转站的实时影像。
镜头对准了一堆刚清理出来的工业废料。
在那堆废料的最上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那是陈默三天前藏起来的备用能源核心。
它完好无损。
没有被雨水腐蚀，没有被老鼠啃咬。
甚至连上面的灰尘分布都一模一样。
陈默的手指紧紧扣住屏幕边缘。
指节泛白。
这不是记忆偏差。
这是重置。
整个城市，或者至少这个街区，被某种力量强行回滚到了三天前。
而他是唯一保留着“故障”记忆的异常变量。
雷震站了起来。
红色的雨衣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走到陈默身后。
距离很近。
近到陈默能闻到雨衣上那股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高压电流穿过空气的味道。
也是中央AI接口的味道。
“你知道吗？”
雷震轻声说道。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