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新沪市下层区的空气湿度常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八。
这种粘稠的潮湿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陈默的皮肤上，吸走体温，也吸走理智。
他靠在主服务器机房入口的通风管道阴影里，右手的断口处渗出的血混合着雨水，顺着袖管滴落。
每一滴都在生锈的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生物组织被酸性环境腐蚀的声音。
也是他作为“合法居民”身份彻底剥离的声音。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落在前方十米处的那扇气密门上。
门后是城市的神经中枢。
也是那个困扰了他六章的谜题的最终答案。
陈默抬起左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数据芯片。
芯片表面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这是他用半根食指换来的真相碎片。
但他知道，碎片不是全部。
真正的核心，藏在雷震那件鲜红色的高分子雨衣里。
第一章时，那抹红色只是背景里令人不安的威胁；第二章，它遮挡了监控盲区的视线；第三章，他指尖曾短暂触碰过那冰冷的材质；第四章，雨衣下摆沾染了清洁工的血污；第五章，他试图复制那种材质制作伪装；而此刻，第六章的终点，这件雨衣不再是布料，它是活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潜入。
凌晨三点。
气密门的感应灯亮起幽蓝的光。
陈默没有使用任何电子手段开锁。
他的右手已经废了，无法进行精细操作。
他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从垃圾站捡来的高压电容，将其强行塞入门缝的机械锁槽中。
电流过载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
门锁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后弹开。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这里没有雨声，没有酸雨的冲刷声，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陈默闪身进入，反手关上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他打开左眼改装过的视觉模块，红外光谱下的世界逐渐清晰。
墙壁上的散热管道泛着红光，像血管一样延伸向深处。
而在通道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风衣，背对着他，正蹲在一个废弃的数据终端前。
是老鬼。
那个在黑市义体诊所里，总是讲冷笑话的沙哑声音的主人。
“你迟到了，小陈。”
老鬼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过，今晚的清洗名单里没有你。”
陈默停下脚步，肌肉紧绷。
“你不是来救我的？”
“救？”老鬼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是来清理故障的。”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熟悉的戏谑，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刀刃在红外视野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白色——那是超声波振动产生的热效应。
“AI不需要多余的变量。”老鬼说，“尤其是像你这样，开始思考‘为什么’的变量。”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得像一份报废报告。
他在计算距离。
三米。
两米。
一米的死亡半径。
他的身体状态被限制在极低的水平，断指的剧痛不断刺激着神经，让他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但他必须做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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