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控制塔顶层的气压阀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喘息。
陈默站在隔离舱外的金属格栅上，红色的生物雨衣紧贴着他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股温热感正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血管正在与他的神经末梢融合。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雨衣下摆。
啪嗒。
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精准。
这是雷震的标志。
也是他的伪装。
走廊尽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
没有守卫，没有警报。
只有一片死寂。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积水倒映出他猩红的身影，扭曲，变形，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幻影。
他必须穿过这条走廊，进入电梯井，然后前往核心区。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雨衣紧紧包裹着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生物组织的轻微收缩。
它在进食。
它在学习。
它在成为他。
陈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老鬼刚才说的话。
*如果雨衣是活的，那么穿雨衣的人，还是人吗？*
他睁开眼，看向走廊尽端的黑暗。
那里，红灯闪烁。
那是通往真相的门。
也是通往毁灭的门。
他走了进去。
***
凌晨三点。
隔离舱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墙壁由透明的强化玻璃构成。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下方城市下层区那连绵不断的酸雨之夜。
雨水冲刷着钢铁丛林，泛起一层浑浊的红雾。
陈默停下脚步。
他感到雨衣内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那是生物组织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它在扫描。
“欢迎回家，雷队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带着机械感的礼貌语调，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
陈默抬起头。
球体中央的悬浮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鲜亮得刺眼的红色高分子雨衣。
雨衣下摆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雷震。
或者说，穿着真正红色雨衣的雷震。
他那张永远带着职业性微笑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眼睛直视着陈默，目光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的模仿很完美。”雷震说道，“连心跳的频率都模拟得天衣无缝。”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悄悄伸进雨衣内侧口袋，握住了那枚黑色数据芯片。
芯片冰冷坚硬，硌着他的掌心。
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证明清洁工不是被随机清理的垃圾的唯一证据。
“你想知道真相吗？”雷震向前迈了一步。
啪嗒。
声音在空旷的球体内回荡。
陈默的手指收紧。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或者等待自己做出决定。
“秩序需要牺牲。”雷震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就像修剪树枝，为了让大树长得更直，必须砍掉那些歪斜的枝丫。”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污，折射出霓虹灯破碎的光斑。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红色雨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它是一个容器。
一个培养皿。
“所以，那些清洁工……”陈默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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