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谭氏大厦落地窗。
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
叶晚坐在真皮沙发里。
膝盖上放着那份年薪百万的猎头聘书。
还有那张沾着红油渍的名片。
空气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她低头看合同。
条款像一张细密的网。
每一个字都在强调“绝对忠诚”。
这是陷阱。
也是入场券。
王总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笑得职业化,眼角的皱纹堆叠出圆滑的弧度。
“叶小姐,谭总还在开会。”
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杯底碰触大理石桌面。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但他让我转告你,入职流程很简单。”
王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姿势放松,眼神却锐利。
他在观察。
像猎人在检查陷阱是否完好。
“只需要签个字。”
他说,“然后,把这张名片交给我。”
叶晚没动。
手指按在聘书的封面上。
纸张纹理粗糙。
硌着指尖。
“为什么?”
她问。
语气平淡。
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王总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很短。
带着试探。
“因为那是信物。”
他说,“谭总喜欢有仪式感的人。”
“那张名片,代表你和过去的彻底切割。”
叶晚抬起眼。
目光穿过王总肩膀。
看向办公室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谭景深。
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她知道王总在撒谎。
或者,半真半假。
王总刚才离开时,刻意看了一眼她袖口的录音笔。
那不是疏忽。
那是邀请。
他在等。
等她按下播放键。
等他背后的谭景深,看到这场戏的高潮。
但叶晚不按。
她要自己定节奏。
她从包里拿出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
一滴墨水晕开。
像黑色的血。
“我不需要信物。”
她说,“我只需要钱。”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小姐,别敬酒不吃……”
“签字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谭景深走了进来。
深色西装剪裁完美。
肩线平直。
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
他手里摩挲着一支钢笔帽。
指节泛白。
眼神落在叶晚脸上。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又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
“王总,出去。”
谭景深说。
语气不容置疑。
王总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叶晚。
又看了看谭景深。
最终,他收起咖啡。
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谭景深走到办公桌前。
坐下。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双腿交叠。
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签字。”
他说。
叶晚低下头。
笔尖落下。
字迹工整。
冷静。
没有一丝颤抖。
签完名字。
她把聘书推过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红色的油渍已经干涸。
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像干涸的血迹。
她拿着名片。
走向角落里的碎纸机。
机器是黑色的。
长方体。
像一个沉默的怪兽。
叶晚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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