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谭氏大厦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
叶晚站在总裁办公室中央。
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刚煮好的咖啡味。
冷冽,干燥,昂贵。
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格格不入。
谭景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没有拿钢笔。
而是捏着一只骨瓷茶杯。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
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茶垢。
那是巴赫音乐停止后,他独自坐在这里的时间证明。
叶晚看着那只杯子。
她的目光很平。
像是在看一张财务报表上的赤字。
“王总说,你有兴趣谈一笔交易。”
谭景深的声音很低。
带着那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没有抬头。
手指摩挲着杯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叶晚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红色的油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
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她唯一的入场券。
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她将名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正对着谭景深。
距离他的茶杯,只有三厘米。
“我不需要面试。”
叶晚说。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
“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谭景深终于抬起头。
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什么事?”
“明天订婚宴的宾客名单。”
叶晚说,“以及,谭氏海外账户‘开曼三号’的备用密钥。”
空气凝固了一秒。
谭景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叶晚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或者恐惧。
但他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湖面。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谭景深问。
声音更沉了。
叶晚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个账户有漏洞。”
她说,“有人在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数额不小。”
谭景深沉默。
窗外的雷声滚过。
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他知道叶晚说的是真的。
这个漏洞,是他三个月前发现的。
他一直压着没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
或者,在等一个人来填补这个坑。
现在,这个人来了。
用一张沾着红油的名片,换了一个惊天秘密。
“为什么告诉我?”
谭景深问。
“为了生存。”
叶晚说,“也为了复仇。”
这两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陈述天气。
谭景深突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伸手,拿起了那张名片。
指尖触碰到那层干涸的油渍。
粗糙,黏腻。
像是触碰到了他们过去那段狼狈不堪的日子。
他将名片翻转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只有正面那抹红色,刺眼地亮着。
“你以为,凭这张名片,就能撬动我?”
谭景深将名片举到眼前。
透过灯光,看着那团浑浊的红。
“叶晚,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他说,“现在的你,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害怕。”
叶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白色套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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