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上。
叶晚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那张名片。
纸面已经干透，但那一抹暗红色的油渍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王振华”三个字旁边。那是昨晚五块钱红烧牛肉面的汤底留下的印记，廉价、油腻，却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出租车司机刚才瞥见她身上的湿气和袖口磨损的痕迹，直接踩油门扬长而去。在这个城市，体面是流动的货币，而她现在破产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刺破雨幕的谭氏大厦。
八十八层。云端之上。
那里有恒温二十四度的空气，有俯瞰全城的落地窗，也有那个试图用五十万买断她过去的人。
叶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未知号码的短信还在那里：「婚戒的下落，你想想知道吗？」
她没有回复。
她知道谭景深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那枚戒指。除非，那是他用来试探她的诱饵，或者是他慌乱中露出的马脚。
无论如何，今晚必须拿到那个职位。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入场券。
只有坐进那间办公室，她才能从“被抛弃的前妻”，变成“拥有谈判筹码的合作方”。
叶晚转身，走进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躲，只是快步走向地铁站。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了谭氏大厦的大堂门口。
保安拦住了她。
“访客请登记。”保安的眼神带着审视，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风衣上停留了两秒，“面试预约了吗？”
“有。”叶晚递出那张沾着红油的名片。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将名片扔回给她。
“小姐，这里是谭氏大厦，不是菜市场。这种路边捡来的名片，连前台都进不去。”
周围几个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投来同情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流浪猫。
叶晚没有生气。
她捡起名片，用手指轻轻擦去上面的水珠，动作缓慢而精准。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将名片擦拭干净，夹进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包里拿出一台老旧的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是前谭氏集团首席数据分析师，虽然离职了，但那些后门程序早已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
三分钟后，平板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张电子访客凭证生成。
姓名：叶晚。
权限：VIP-01（紧急事务）。
有效期：即刻起至24小时。
叶晚举起平板，走到安检闸机前。
“滴——”
绿灯亮起。
保安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晚跨过闸机，脚步未停。
电梯间里空无一人。
她按下88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和雨声彻底隔绝。
轿厢开始上升。
失重感袭来，耳膜微微鼓胀。
叶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她在调整呼吸。
就像在战场上进入射击状态前，清空大脑里的杂念。
恐惧、愤怒、不甘，全部剔除。
剩下的，只有计算。
计算谭景深的心理防线有多厚。
计算苏曼的家族企业破产倒计时还有几天。
计算自己手里这张名片，到底能撬动多大的杠杆。
叮。
电梯到达88层。
门开了。
预想中的HR接待没有出现。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谭景深。
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加深邃，像是两口枯井，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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