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7号仓库的铁皮屋顶上。
温默站在安检闸机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红色任务单》。
纸张很湿。
不是被雨水打湿的，而是被他手心的冷汗浸透的。纤维变得松软，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墨粉烧焦的气息。
这是他用伪造权限生成的副本。
真正的报告单，还躺在唐队的胸前口袋里。
而这张假的，上面没有任何血迹，只有标准的绿色系统印章和完美的数据流。
“温默。”
唐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平稳，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收音机播放出的新闻稿。
温默没有回头。
他的背脊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意味。
那是猎食者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
虽然唐队脸上挂着那抹标准到诡异的微笑，但温默知道，对方的右手已经离开了腰间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真报告单的封皮。
哒。哒。哒。
节奏很慢，却每一声都敲在温默的心跳间隙里。
“今晚的雨很大。”唐队走近了一步。
橡胶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
温默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只是有点累。”他说，“唐队，我要交班了。”
他将手中的假报告单递了出去。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颤抖。
尽管他的指尖已经在袖子里掐出了血印子。
唐队没有立刻接过去。
那双戴着鲜红色橡胶手套的手悬在半空，像是在评估这件物品的价值。
红色的手套鲜艳欲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温默盯着那只手，脑海中闪过上一任队长林远铭牌上的编号。
那个死人的ID。
如果唐队接过这张单子，流程就会结束。
他就会走出这扇门，回到雨中，回到那个看似正常实则充满谎言的世界。
只要熬过今晚。
只要……
“让我看看。”
唐队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一只手，接过了那张湿漉漉的报告单。
温默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的雨声似乎远去，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唐队低下头，目光扫过纸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默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随时准备爆发或逃跑。
但他知道，在这里，逃跑就是死亡。
唯一的生路，是证明自己是“干净”的。
唐队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那里有一处折痕。
那是温默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在伪造这份报告时，因为系统逻辑的冲突，强行插入了一段关于“辐射残留量”的修正代码。
这段代码在视觉上不可见，但在物理触感上，会导致纸张纤维产生极细微的隆起。
就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抚平的纸。
唐队的拇指停在了那个位置。
他没有说话。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
温默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隆隆地冲刷着耳膜。
“这里。”
唐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这里的折痕，不对。”
温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来了。
规则漏洞被发现了。
按照《清洁工操作手册》第42条：任何对指令文件的物理异常质疑，均视为潜在认知污染风险。
处置方式：就地隔离，进行深度扫描。
这意味着，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审讯室，以及那张永远无法洗清的“异常”标签。
“可能是刚才下雨的时候弄湿了。”温默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沪市的湿度常年超标，纸质文件很容易受潮变形。”
他抬起头，直视着唐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瞳孔的收缩，只有一片死寂的红。
“唐队，如果您不信，可以现在拿去扫描仪验证。”
温默赌了一把。
他赌唐队不敢在公共区域使用扫描仪。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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