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净化中心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拍打这层脆弱的隔离墙。
温默站在控制台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苍白而僵硬。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以及一种被窥视的窒息感。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唐队站着。
那身鲜红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刺眼，红得粘稠。
就像刚刚干涸的血痂。
唐队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双手，正捧着一份文件夹。
那是《红色任务单》。
真本。
第一章里它出现在垃圾桶，第二章变成指令，第三章温默伪造副本拖延时间。
现在，它回到了唐队手里。
而且，它变了。
温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任务单。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多了一行鲜红的打印字迹：【异常标记：逻辑冲突】。
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警告。
意味着这份原本代表绝对权威的指令，此刻在中央数据库里，成了一个“错误”。
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或者，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错误。
“怎么还没上传？”
唐队的声音响起。
温和，平稳，没有起伏。
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发出的提示音。
温默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任何一丝迟疑，身后的那双红色手套就会立刻扣住他的脖颈。
“扫描仪故障。”
温默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数据读取不完整。无法直接同步到中央服务器。”
他在撒谎。
扫描仪明明完好无损。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唐队不得不让他手动录入的理由。
只有这样，他才能接触到那份《红色任务单》的核心代码区。
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植入那个小小的、致命的病毒。
唐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对温默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能闻到唐队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那是辐射灼伤伤口愈合时特有的味道。
唐队终于动了。
他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到温默身后。
红色的衣摆扫过温默的后背。
冰冷。
坚硬。
“手动录入。”
唐队说，“按照标准流程，逐项确认。”
他把那份《红色任务单》递了过来。
动作优雅，不容拒绝。
温默接过任务单。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纸张很湿。
不是雨水。
是某种粘稠的液体。
温默强忍着恶心，将任务单平铺在扫描台上。
屏幕闪烁了一下。
【请输入清理员ID：】
温默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敲击键盘。
哒。哒。哒。
每一个按键的声音，都像是在倒计时。
唐队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在胸前。
那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轻轻点着另一只手臂。
一下。
两下。
节奏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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