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7号区废弃仓库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将温默困在了这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唐队身上那套鲜红色的制服，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那是辐射残留物与特殊涂层混合后的生物冷光。
在这令人窒息的漆黑里，唐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红色灯塔，既是指引方向的坐标，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温默低着头，右手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任务单。
纸张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透，变得软塌塌的，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卷曲。
他必须保持微笑。
尽管嘴角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剧烈抽搐，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个标准、顺从且毫无威胁的表情。
这是清洁工的基本素养。
也是他在唐队面前活下去的唯一伪装。
“动作快点，温默。”
唐队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阀传出来，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沉闷和回音。
他并没有催促温默奔跑，而是用那种平稳得可怕的语调，一步步逼近。
红色的橡胶手套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指向仓库深处。
“指定废料桶，编号A-709。确认标签，记录数据，然后销毁。”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温默的神经末梢。
温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点了点头，迈开沉重的步伐，跟在唐队身后。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但在这一刻，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那是陈旧血液氧化后的气息。
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还有……唐队脚下那双红色胶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
温默的余光瞥向唐队的袖口。
那道撕裂的痕迹还在。
黑色的坏死液体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层暗紫色的痂。
但在那层痂的边缘，依然有细微的颤动。
就像是有某种活物，正在那具早已死亡的躯壳下蠕动。
温默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路。
不能看太久。
直视异常，会被判定为认知污染。
这是规则第一条。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加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霉菌，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电子元件和破碎的玻璃管，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温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片。
他知道，在这里摔倒，意味着失去平衡。
而在唐队面前失去平衡，往往意味着死亡。
终于，他们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废料桶，桶身锈迹斑斑，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
标签上用黑色油漆喷涂着：A-709。
这就是目标。
温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解开了废料桶的固定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队站在三步之外，手中的红色文件夹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又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高潮。
温默掀开了桶盖。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但他预想中的废铁、碎玻璃或者腐烂的生物组织，并没有出现。
桶里干干净净。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崭新的、未拆封的红色制服。
每一件都折叠得一丝不苟，红色的面料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甚至还有新的橡胶手套，新的防毒面具滤芯，以及……新的身份铭牌。
温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僵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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