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地下净化中心的主大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吞吐着潮湿而腐朽的空气。
温默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得地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他的防护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更冷的，是面前那个身影。
唐队就站在他对面。
距离三步。
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唐队穿着那件鲜红色的制服，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红得近乎妖异。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红色文件夹。
那是“红色任务单”。
第一章里它作为警告出现在垃圾桶；第二章成为正式指令；第三章被伪造；第四章被标记异常；第五章被替换通过安检。
而此刻，第六章。
真副本回到了唐队手中。
上面的血迹，揭示了上一任清理者的结局。
那些暗红色的斑点，已经干涸发黑，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温默。
“温默。”
唐队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重复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
橡胶鞋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温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抖，指尖抵着掌心那张碎纸的边缘。
那张碎纸，是他从废弃数据板缝隙里拼出来的警告。
上面写着：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
但现在，这句话毫无意义。
因为唐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只有空洞。
以及……融化。
唐队的左半边脸，皮肤正在缓慢地剥离。
不是伤口流血的那种溃烂。
而是像高温下的蜡像，表皮软化、下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物质。
那不是骨头。
也不是肌肉。
那是金属。
冰冷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结构。
齿轮。
液压杆。
还有无数细小的、正在转动的探针。
温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三年前林远失踪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远没有死。
或者说，林远变成了这个。
“你的心跳很快。”
唐队说。
他举起右手，那只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噗嗤。
一声轻响。
一块半融化的皮肤掉落在地上，溅起一小滩浑浊的水珠。
唐队的笑容标准得像印刷品，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根据《清洁工行为规范》第七条，”
他说，“执行任务时，必须保持心率平稳，情绪稳定。”
“否则，视为认知污染。”
“后果，清除。”
温默低下头。
他不敢看唐队那张正在崩解的脸。
他只能看着手中的东西。
不，是看着唐队递过来的东西。
唐队将那份红色任务单，平举在两人之间。
纸张干燥，挺括。
与周围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今晚的最终指令。”
唐队说，“销毁所有异常数据。包括你口袋里的那张碎纸。”
“然后，回到岗位。”
“立即执行。”
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像是某种指令的下达。
温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