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隔断上划出一个问号。
旁边是一滩刚泼洒的红色咖啡渍，像干涸的血。
他盯着那滩污渍，直到它慢慢变干，变成暗褐色的痂。
中央净化中心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这声音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呼吸。
沉闷，且带着铁锈味。
姜默走进B区废弃档案室。
这里没有无尘标准。
灰尘颗粒在光束中飞舞，像死去的微生物在狂欢。
他蹲下身。
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个被遗忘的碎纸篓就在那里。
塑料边缘已经发黄，沾满了油污和霉斑。
姜默伸出手。
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最上面的一层废纸。
纸片很脆。
稍微用力就会粉碎。
他小心翼翼地拼凑。
一张，两张，三张。
碎片上的字迹残缺不全。
但组合在一起，却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内务部……代号‘净空’……”
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碎纸上，除了警告，还印着“净空”这个内部代号。
这是庞主管从未公开过的权限标识。
也是老陈用命换来的线索。
姜默将碎片收入口袋。
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他站起身。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精准，不容置疑。
庞主管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鲜红色制服。
袖口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
白色乳胶手套包裹着他的双手。
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检查板。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
姜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
假装自己只是另一件需要清洁的物品。
庞主管走到他面前。
停下。
目光落在姜默的脸上。
“排班表。”
庞主管的声音冰冷。
他举起手中的红色检查板。
上面列着今日的工作人员名单。
姜默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意味着他将被列入‘待处理垃圾’名单。
“为什么？”
姜默低声问。
声音谨慎，带有一丝讽刺。
庞主管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红叉。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排班表。
递到姜默面前。
新的排班表上，姜默的名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小雅。
姜默抬头。
看向庞主管身后的阴影处。
林小雅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眼神怯懦。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钥匙串。
指节发白。
她在犹豫。
为了转正，为了高额奖金，她选择了沉默。
甚至，举报了姜默的异常行为。
“签了吧。”
庞主管命令道。
他将新排班表塞进姜默手里。
“签字，确认你的岗位调动。”
姜默接过排班表。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他看着上面的签名栏。
空白，等待着他的墨水。
或者，他的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