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隔断上划出一个问号。
旁边是一滩刚泼洒的红色咖啡渍，正顺着金属槽缓缓流淌，像某种粘稠的血迹。
他盯着那滩污渍，直到它渗进缝隙，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是新沪市地下三层中央净化中心特有的气味。
也是死亡的味道。
姜默低下头，看向胸前的工牌。
红色的袖口在阳光下刺眼得令人作呕。
庞主管正拿着新的排班表走向他。
那双白色的乳胶手套包裹着手指，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敲击无形的钢琴键。
“C-05。”
庞主管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他把排班表递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红色的叉。
“今天的任务，清理B区废弃档案室。”
“记住，无尘标准是绝对的。”
“任何灰尘，都是污垢。”
姜默没有接排班表。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内心却在快速计算。
老陈留下的碎纸线索，拼出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
那些纸片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遗言。
“他们不是清洁工。”
“他们是垃圾。”
姜默弯腰，捡起那张排班表。
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染红了纸面。
庞主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每一个角落。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姜默转身，走向电梯井。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廊里，林小雅站在那里。
手里握着钥匙，插在那把通往顶层管理区的锁上。
她没有拔出来。
也没有转动。
只是站着，等着。
看到姜默，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眼泪滴落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姜默走过她身边，没有停留。
他知道林小雅知道秘密。
也知道她为了转正奖金，选择了沉默和举报。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活下去。
电梯门打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垂直运输井。
风声从井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姜默走进去，按下上升键。
数字跳动：1，2，3……
随着高度的增加，压迫感呈指数级上升。
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催促什么。
庞主管的皮鞋尖出现在电梯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阴影里，看着姜默的背影。
姜默透过电梯门的缝隙，瞥见庞主管胸前的红色工牌。
背面的编号，原本显示的是‘C-04’。
现在，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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