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隔断上划出的一个问号。旁边是一滩刚泼洒的红色咖啡渍，正顺着划痕缓慢晕开，像某种正在扩散的血迹。
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低沉而恒定，像是这座地下巨兽的心跳。
中央大厅空旷得令人窒息。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白光，连一丝灰尘颗粒都无处遁形。
姜默缩在B区废弃档案室的阴影里，怀里紧揣着那本黑色日志。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知道，庞主管那双皮鞋尖，正一步步逼近。
*嗒、嗒、嗒。*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姜默的目光扫过排班表。
今天原本只是普通的一天。
直到那个红色的叉，画在了他的名字后面。
“待处理垃圾”。
这四个字，意味着死亡。
他必须离开这里。
现在。
姜默猫着腰，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动作熟练得像一只老鼠，每一次转身都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这是老陈教他的。
老陈死前说过：“在这里，干净就是原罪。”
姜默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庞主管察觉到了。
“姜默！”
声音冰冷，带着官腔特有的回响，“停下！你违反了《净化中心行为准则》第7条：未经许可，不得在非清洁区域滞留！”
姜默充耳不闻。
他冲向中央大厅的主控台。
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的检修门。
只要打开它，就能进入排污管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主控台需要权限。
C级权限以上才能解锁。
姜默是D级清洁工。
他没有权限。
除非……
他摸出那张旧式门禁卡。
C-09。
卡片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历过多次非法使用。
姜默将卡片插入读卡器。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就在他准备冲进去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只手戴着白色乳胶手套，力道大得惊人。
姜默被猛地拽回。
他转过头，看到了庞主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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