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顶棚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这栋废弃医院的骨架。
贺青拖着任主管沉重的躯体,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砖上。水花溅起,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钻进他的鼻腔。他不敢停,鞋底那团暗红色的污渍正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左边……往左……”小赵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这个新人实习生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录音笔,指节泛白。他的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走廊,仿佛那些阴影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贺青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任何多余的对话都是致命的。
他们必须穿过这条通往地面的紧急逃生通道。入口处的液压门因为暴雨导致的电压不稳,正在疯狂卡顿。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警告入侵者:这里不欢迎活人。
老陈走在最前面。
这位资深清洁工背着一袋垃圾,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他不再唠叨孙子,也不再讲那些陈年旧事。他只是沉默地走着,背影佝偻,像是一截枯死的树干。
贺青瞥了一眼老陈的背影,心里那股寒意更重了。
那瓶漂白剂里的刻字——【第十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如果老陈是共犯,那么此刻的沉默,究竟是犹豫,还是算计?
“停下。”
老陈突然站住了脚。
就在距离液压门还有十米的地方,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贺青的脚。
“鞋底的红色,不是血。”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是‘红液’。一种具有记忆性的生物酶。你洗不掉的。”
贺青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运动鞋。白色的网面已经被染成了深紫红色,边缘还在不断地向外渗透出粘稠的液体。无论他用抹布怎么擦拭,那种红色似乎永远存在于纤维的深处,像是某种顽固的记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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