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消毒室的蒸汽管道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喘息。贺青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右手死死攥着那块老陈给的灰色抹布。指尖传来氢氟酸灼烧后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骨髓里扎,但他不敢松手。
鞋底还残留着半干涸的血迹。
那是今晚必须抹去的罪证。
“违规操作。后果:立即开除,并追究法律责任。”
任主管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贺青抬起眼皮,看向洗手台旁的记录板。那上面确实多了一行字——他的名字,以及一个鲜红的“待处理”标记。笔迹工整,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警告,是判决书的前奏。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全是刺鼻的漂白水味。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着被带出去,承认肇事逃逸;要么赌一把,利用这该死的清洁规则漏洞,把证据彻底销毁。
《后勤部清洁手册》第七条:所有接触生物污染物的织物及工具,必须经由中央高温蒸汽炉进行终末消毒,温度不低于120摄氏度,持续十分钟。
只要鞋子进了炉子,血迹就会碳化、分解,最终变成无人能辨别的灰烬。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到那里,并且不被发现。
贺青压低身形,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黏腻声,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红色防滑垫。
那垫子就在那里,边缘已经磨损发黑,上面隐约可见一抹洗不掉的暗红。那是这一卷里唯一不变的坐标,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参照物。
只要绕过那个垫子,就能进入蒸汽室的操作间。
然而,走廊尽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沉重的皮靴声响起,节奏平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上。任主管来了。
他没有打伞,制服的一角被雨水打湿,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地面,似乎在寻找哪怕是最细微的水痕。
贺青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墙壁,尽量缩小轮廓。
任主管停在了红色防滑垫前。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垫子表面。灰尘扬起,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这里很脏。”任主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季度大扫除的标准是‘无尘’。连这种地方都有污渍,说明之前的清洁工在执行命令时打了折扣。”
他转过头,目光并没有看向贺青藏身的阴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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