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顶棚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贺青趴在中央蒸汽消毒室走廊冰冷的瓷砖上,耳朵紧贴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氢氟酸刺鼻的甜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腐臭。他的心跳撞击着耳膜,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头顶那盏红色的警报灯还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
“二级封锁已启动。非授权人员禁止移动。”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绝望。大楼的四小时暴雨夜,还剩最后六十秒。一旦时间归零,所有通风口将注入窒息性气体,这里将成为一座密封的坟墓。
贺青不敢动。
任主管就躺在他前方三米处。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此刻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软体动物,瘫软在地。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裤腿上那滩暗红色的污渍正在缓慢扩散,像一朵盛开的恶之花,顺着地砖缝隙蜿蜒爬行。
那是刚才溅起的液体。
贺青盯着那滩红,喉咙发紧。规则第一条:严禁触碰红色液体。违者,就地销毁。
但任主管昏迷了。
只要拿到他腰间的备用钥匙卡,就能绕过这该死的封锁门。
贺青深吸一口气,肺部被酸性气体灼烧得生疼。他手脚并用,像一条受惊的蛇,贴着墙根向任主管滑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会唤醒这个噩梦。
靠近了。
任主管的脸苍白如纸,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在梦中也在抗拒着什么。他的制服下摆沾满了泥水,但那块黑色记录板依然干净得诡异。
贺青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任主管的腰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蓝色门禁卡的瞬间,任主管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贺青僵住,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
任主管没有醒,但他手中的记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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