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车库顶棚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这种味道贺青很熟悉，它代表着死亡，也代表着被掩盖的真相。
他缩在化学品存放间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按住左手食指。指尖传来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麻木，氢氟酸腐蚀掉的表皮正在渗出透明的组织液，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脚下那双沾满泥污和暗红血迹的运动鞋上。
鞋底的血迹在高温和化学试剂的作用下，并没有像普通污渍那样变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粘稠状。那是血红蛋白分解后的颜色，也是任主管最厌恶的“红色液体”变种。
规则第四条：严禁在非指定区域处理生物废弃物。违者，视为蓄意破坏公共卫生安全。
任主管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奔跑的急促，只有皮鞋底敲击水磨石地面的清脆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青的心跳上。
咔哒。咔哒。咔哒。
小赵还站在门口，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他看着贺青，眼神闪烁，像是在权衡利弊。
“任……任主管马上就到。”小赵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得把证据毁了。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贺青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抹布。这是老陈给他的，说是用来擦玻璃的，但贺青知道，这块布吸水性极强，而且纤维粗糙，能刮掉大部分附着物。
他必须洗掉鞋底的血迹。不是用大量的水，因为那会触发排水系统的警报；而是用干燥的摩擦。利用鞋底橡胶的纹理，将黑色的血渍一点点蹭下来，混入地上的积水中，再迅速用抹布吸干。
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一旦残留任何一点红色，任主管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就能捕捉到。
贺青蹲下身，动作缓慢而精准。他将抹布铺在地面，用脚后跟用力碾压。黑色的血渍开始脱落，融入浑浊的水洼中。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直射在贺青的脸上。
任主管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潮湿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板，另一只手握着电击棍，棍尖微微颤动，发出电流滋滋的声响。
“你在做什么？”任主管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
贺青抬起头，眯着眼适应光线。他的手指还在滴血，但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在清理泄漏的清洁剂。任主管，这里……有点滑。”
任主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贺青的脸，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贺青脚下的地面上。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