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贺青贴在墙根，呼吸压得极低。刚才走廊里任主管那束强光扫过他衣角的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那不是错觉，那双像扫描仪一样的眼睛，绝对捕捉到了那一抹湿漉漉的深色。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鞋底的红液还在渗，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正顺着橡胶缝隙往外钻。
他侧身闪进休息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内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老陈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皮耷拉着，像是刚熬完一个通宵。
“还没走？”老陈没抬头，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入粉尘后的颗粒感。
贺青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脱下左脚的鞋，用右手死死攥住鞋帮，将沾血的鞋底朝下，藏在身后。他的目光锁定在老陈脚边那个标着“强效去污剂”的金属桶上。
“借点溶剂。”贺青低声说，喉咙干涩，“只要一小瓶。A-7型。”
老陈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A-7型是清洁部禁用的化学制剂，专门用于处理生物组织残留。根据《后勤作业守则》第42条，任何未经批准接触红色液体的行为，视为一级违规。
老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贺青藏在身后的手。
“你疯了？”老陈吐出一口浊气，“任主管就在楼上转悠。你想把我也拖下水？”
“我只需要洗掉鞋子。”贺青向前迈了半步，眼神急切却克制，“今晚大扫除，监控全覆盖。如果被发现鞋底有红液，我就完了。”
“完了？”老陈冷笑一声，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器，“你以为只是开除那么简单？那是‘危害公共安全罪’。你知道十年前那个失踪的清洁工是怎么没的吗？”
贺青的身体僵住了。
老陈走到垃圾桶旁，那里放着一块灰色的防滑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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