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医院地下三层的混凝土顶棚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福尔马林和潮湿霉菌混合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贺青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储物柜,呼吸被刻意压到最轻。他的右脚鞋底紧紧贴着地面,橡胶纹理间嵌着的暗红色血迹,正随着体温微微发烫。
那股铁锈味已经渗进了布料纤维。
普通的工业去污剂对这种“红液”无效,这是老陈在入职培训时含糊其辞提到的禁忌。老陈说,那不是血,是某种带有强腐蚀性和记忆残留的有机溶剂。普通清洁剂只能稀释表面,却洗不掉渗入微观缝隙里的成分。
要洗净它,只能用高温。
热水能破坏红液的分子结构,使其从固态胶着态转化为液态流走。但规则第一条:严禁使用超过四十度的热源处理污染区。
贺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交接班还有十五分钟。任主管通常在这个时间段进行最后一次全域巡视。
他必须在这之前,把鞋底的罪证处理掉。
贺青从清洁车底层摸出一个半旧的塑料水桶。里面是他刚才偷偷接的自来水,温度只有十几度。不够。他需要更热的水。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平稳,冷漠,像机械钟摆。
任主管来了。
贺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迅速将水桶塞进身后的阴影里,抓起一块沾满泡沫的抹布,假装在擦拭墙角的一块污渍。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黑暗。
光束最终停在了贺青身上。
任主管站定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黑色记录板。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贺青脸上,而是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视着地面的每一寸瓷砖。
“动作快点。”任主管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起伏,“季度大扫除不等人。”
“是。”贺青低声回答,声音沙哑。他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抹布在墙上用力摩擦。
任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却像惊雷。
贺青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任主管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贺青的脚边。那里有一滩刚溅出的污水,混着白色的泡沫。
而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那块反复擦拭却始终残留红色的防滑垫,静静地躺在那里。垫子边缘的红色印记,似乎比昨天淡了一些,又似乎更深了。那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烂摊子,也是这座医院无数秘密的见证者。
任主管盯着那块垫子看了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