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噪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
季寒靠在档案室生锈的铁门旁，呼吸沉重。
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种灰白色的晶体纹路，已经爬过了手肘，正沿着肱二头肌缓慢向上蔓延。
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
那是《指南》第42条里提到的颜色。
生物性红色液体。
城市本身的血液。
他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动，异变就会吞噬他的意识。
档案室深处，弥漫着高浓度的镇静剂雾气。
这种气体原本用于处理高危医疗废弃物，能让人在无痛中陷入昏迷。
但对于现在的季寒来说，这是致命的毒药。
每一次吸入，肺部都像被灌入了水泥。
他抬起右手，握紧了那本卷边的《垃圾清运指南》。
纸张湿透，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
他翻开第42条。
*“若操作员出现非自然组织转化……禁止任何形式的物理清除。”*
这条规则救了他。
也囚禁了他。
现在，它成了他唯一的地图。
季寒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前方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病历柜。
那些柜子像墓碑一样排列，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林婉的记录，一定在这里。
三年前。
她失踪的那天，也是暴雨夜。
和今天一模一样。
季寒走到第一个柜子前。
手指颤抖着拉开抽屉。
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塞满了泛黄的纸片。
他快速翻找。
C-709。
供水管编号。
林婉的名字。
没有。
只有杂乱的维修记录。
他继续向前。
第二个柜子。
第三个。
直到第五个。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镇静剂的效果发作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那些金属柜子仿佛在呼吸，一张一合。
幻觉出现了。
他看见林婉站在走廊尽头。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对着他。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婉儿？”
季寒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晃了晃。
然后，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季寒猛地甩头。
清醒过来。
这里没有林婉。
只有死寂和死亡。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对抗眩晕。
继续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他找到了一个标着“特殊归档”的黑色文件夹。
封面上写着：林婉，C-709关联项目。
季寒的心脏狂跳。
他抓起文件夹。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不是冷。
是恐惧。
他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死亡证明。
日期：新历2074年10月15日。
死因：多器官衰竭。
签字医生：钟伟。
季寒的手指僵住了。
钟伟？
那个片区主管？
为什么主治医生的签名是钟伟？
钟伟只是个清洁工主管，他不是医生。
除非……
季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向死亡证明的背面。
纸张很薄，透光性极好。
在昏暗的灯光下，背面的字迹隐约可见。
那不是打印体。
是手写体。
潦草，急促，带着某种绝望的力度。
季寒眯起眼睛，辨认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行字映入眼帘。
*“第42号实验体：季寒，存活。”*
季寒愣住了。
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
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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