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垂直都市底层的铁皮屋顶上，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季寒靠在主供水系统核心控制室的金属门边。
呼吸很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血肉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半透明的、鲜红色的凝胶状物质。
它正顺着他的腕骨向上蔓延，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人类的肌理。
骨骼深处，蓝色的电路纹路若隐若现。
那不是血管。
那是数据线。
钟伟说得对。
他从来就不是清洁工。
他是备用零件。
是下一任“沉睡者”。
现在，这个零件正在失控。
季寒抬起手，将那只诡异的红手按在电子锁的感应区上。
没有指纹。
没有皮肤纹理。
只有一滩温热的、粘稠的红液。
他需要出去。
在异变扩散到神经中枢之前，找到抑制源。
否则，他就会彻底变成城市管道里的一截废料。
电子锁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红灯闪烁了一下。
没有开。
《垃圾清运指南》第42条禁令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第一章时只是纸上的墨迹，第四章时挡过枪口，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逻辑锚点。
*严禁处理生物性红色液体。除非该液体已脱离宿主意识，且经市政标准净化。*
净化。
季寒盯着那团红液。
如果这摊血不是来自垃圾桶，而是来自城市本身……
那么，它就不需要被清理。
它需要被识别。
他猛地加大握力。
指节——如果那还能叫指节的话——狠狠捏住了锁芯内部的生物识别芯片。
痛觉神经已经被阻断。
他感觉不到疼。
只能感觉到硬度。
金属的硬度。
芯片的脆性。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
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但季寒听到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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