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地下三层B区，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息。
季寒站在暂存间的中央。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晶体化，红色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爬满了透明的角质层。
滴答。
一滴血从指尖落下。
砸在白色的地砖上。
没有散开。
而是像水银一样聚拢，然后缓缓渗入地砖的缝隙。
那里有一滩血迹。
不是垃圾。
是血。
颜色与《指南》中严禁处理的“生物性红色液体”完全一致。
季寒看着那滩血。
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钟伟。
钟伟手里捏着一份新的文件。
纸张边缘卷曲，泛黄。
那是修订版的《垃圾清运指南》。
“你迟到了。”
钟伟说。
声音很轻。
不像之前那样尖锐。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季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钟伟手中的文件。
目光落在封面上。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绝密·第42条修正案】
季寒迈开步子。
每一步，骨骼都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钟伟面前。
停下。
距离只有三步。
“解释。”
季寒说。
声音低沉。
带着机械般的重复确认。
钟伟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你想听真话？”
钟伟问。
季寒点头。
动作僵硬。
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
钟伟笑了。
笑容苦涩。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
翻到某一页。
手指指着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看这里。”
他说。
季寒低头。
视线聚焦在那一行字上。
【第42条：禁止对城市本体进行任何形式的物理或精神干预。违者视为叛变。】
这是第一章里只是纸上的黑字。
第二章里季寒用手指触碰过的红线。
第三章里他对着血渍背诵的条文。
第四章里他用它挡住枪口的盾牌。
第五章里揭示真相的钥匙。
而现在。
它变了。
季寒看到，在第42条的下方。
多了一行小字。
字体很新。
墨迹未干。
【附录：若操作员出现非自然组织转化，视为‘城市本体’延伸部分。其痛苦即城市之痛，其记忆即城市之忆。】
季寒的瞳孔收缩。
他抬起头。
死死盯着钟伟。
“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
钟伟掐灭了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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