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格栅滴落。
砸在生锈的铁皮平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季寒蹲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本卷边的《垃圾清运指南》。
纸张已经湿透。
边缘泛着黄褐色的污渍。
他翻到第42条。
黑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
“严禁隐瞒任何非标准生物性污染源的流向。”
这一行字，像一道枷锁。
也像一把钥匙。
季寒伸出手指。
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血痂。
他轻轻抹过那条禁令。
墨水没有晕开。
但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金属铭牌残留的热度。
H-7749-B。
供水管编号。
如果血来自管道。
那么清理它，就是违规。
如果不清理，就是失职。
钟伟的逻辑是死局。
但《指南》里藏着活路。
季寒合上书。
塞进防水服的内袋。
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里能感觉到心跳。
一下。
又一下。
与远处管道的轰鸣声同步。
他站起身。
靴底踩碎了一块松动的钙化物。
粉末扬起。
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眨眼。
目光锁定前方。
一条狭窄的检修通道。
入口被铁丝网封死。
网上挂着红色的警告标志。
【高危区域】
【禁止入内】
季寒从腰间抽出高压切割钳。
钳口咬住铁丝网的节点。
用力。
金属发出尖锐的嘶鸣。
断裂的铁丝弹回。
划破了他的手套。
皮肤渗出鲜血。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侧身挤过缺口。
身体擦过粗糙的水泥壁。
粗糙的颗粒感磨破了制服面料。
灰尘呛入鼻腔。
他屏住呼吸。
一步步深入。
黑暗像粘稠的液体。
包裹住他的全身。
空气变得沉重。
带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这不是普通的下水道。
这是城市的血管深处。
季寒打开头灯。
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色膜状物。
像凝固的血块。
又像某种生物的表皮。
它们随着水流微微颤动。
发出细微的咕涌声。
季寒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
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皮肤正在发烫。
一种熟悉的连接感再次涌现。
不是低语。
而是尖叫。
无数人的痛苦通过这层红色膜质，传导至他的神经末梢。
他咬紧牙关。
强行切断感知。
继续向前。
突然。
脚下踩空。
一块腐朽的金属踏板塌陷。
季寒整个人向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试图抓住旁边的管道。
手指滑过湿滑的表面。
抓不住。
砰。
背部重重撞击在底部的平台上。
剧痛炸开。
季寒闷哼一声。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挣扎着坐起。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腔室。
直径超过十米。
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主供水管。
管道表面布满锈迹。
但在锈迹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流光。
像血液在静脉中奔涌。
这就是源头。
林婉失踪前最后接触的地方。
季寒撑着地面。
试图站起来。
腿部的肌肉在颤抖。
右腿膝盖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可能骨折了。
他低头查看。
裤管下，骨头以诡异的角度弯曲。
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咔哒。
咔哒。
声音来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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