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B区垃圾暂存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酸臭味。
暴雨砸在头顶铁皮上的声音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只剩下沉闷的共振。
季寒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上。
呼吸急促。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钟伟。
钟伟背靠着通风管道，脸色惨白如纸。
手里那支点燃的香烟早已熄灭，烟灰落在制服领口，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第42条。”
季寒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他抬起手，指尖沾着刚才从管道里带出的红色粘液。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禁止隐瞒高危污染。”
“禁止私自转移记忆载体。”
“违者……”
钟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高压电击器。
枪口对准季寒。
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闭嘴！”
钟伟吼道。
声音尖锐，带着破音的沙哑。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是片区主管！”
“我有权决定你的生死！”
季寒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钟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即将崩溃的疯狂。
“《指南》里没有主管。”
季寒说。
“只有清洁工。”
“和需要清理的垃圾。”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拧开了钟伟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钟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清理？”
钟伟喃喃自语。
“对，你是来清理的。”
“就像三年前那样。”
他的眼神变得浑浊。
视线越过季寒，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滩看不见的血迹。
“那时候，我也以为只要烧掉就行。”
“只要火够大，就能烧掉所有痕迹。”
“包括她。”
季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名字。
林婉。
“你认识她？”
季寒问。
短促。
直接。
钟伟没有回答。
他猛地举起电击器，按下开关。
蓝色的电弧瞬间暴涨。
与此同时，暂存间的通风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白色的雾气从顶部的喷嘴中喷涌而出。
那是致幻毒气。
为了掩盖内部混乱，系统自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净化程序。
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毒气就是毒药。
季寒捂住口鼻，向后撤步。
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墙壁似乎在扭曲。
那些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变成了一个个蠕动的人形。
他听到了哭声。
女人的哭声。
尖锐，凄厉。
就在耳边。
“季寒……救我……”
是林婉的声音。
季寒咬紧牙关。
他用指甲掐进掌心，利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必须在毒气完全充满这个空间之前，拿到东西。
那块铭牌。
钟伟胸口口袋里的那块金属铭牌。
季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眩晕，向前冲去。
电击器的电弧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留下一道灼热的痛感。
钟伟挥舞着手臂，像个疯子一样乱打。
他的理智已经彻底崩塌。
在他眼里，季寒不是人。
是那个三年前死去的幽灵。
是这座城市无法摆脱的梦魇。
季寒侧身躲过一击。
右手成爪，狠狠抓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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