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漫过季寒的小腿肚。
冰冷，粘稠。
像某种活物的体液。
他停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本卷边的《垃圾清运指南》。
纸张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
边缘发软。
但他指节用力。
指甲掐进纸页。
第42条。
加粗的黑体字。
【严禁处理任何非标准生物性红色液体。违者永久除名。】
这是规则。
也是枷锁。
季寒盯着那条线。
脑子里却在反向推演。
如果红色液体是记忆载体。
那么源头在哪里？
垃圾桶里没有垃圾。
只有血。
源源不断的血。
从管道深处渗出。
不是从地面。
是从上方。
城市本身在流血。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但更冷的是身后的声音。
铁门被暴力撕裂的巨响。
金属扭曲。
螺栓崩断。
钟伟来了。
脚步声沉重。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
溅起浑浊的水花。
季寒没有动。
他调整呼吸。
让心跳声淹没在暴雨的噪音里。
钟伟出现在拐角。
制服湿透。
贴在身上。
手里捏着那支没点燃的香烟。
另一只手握着电击棍。
眼神像扫描仪。
扫过季寒的脸。
扫过地上的血迹。
最后落在季寒手中的指南上。
“你在看什么？”
钟伟的声音尖锐。
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交接班时间过了十五分钟。”
“你的清理记录呢？”
季寒抬起头。
盯着钟伟的眼睛。
沉默。
三秒。
“这里没有垃圾。”
季寒说。
短句。
确认事实。
钟伟皱眉。
目光下移。
看向那片暗红色的水域。
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颜色意味着什么。
三年前。
他也见过这种红。
在那次“意外”之后。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主管。
他要维持秩序。
他要保住晋升名额。
“那是污水。”
钟伟说。
语气生硬。
“管道老化。渗漏。”
他在撒谎。
季寒知道。
因为漏水是透明的。
不是红的。
而且，那股味道。
铁锈味。
混合着福尔马林。
是血液的味道。
“第42条规定。”
季寒开口。
声音平静。
机械般的重复。
“禁止处理非标准生物性红色液体。”
“所以我不处理。”
“我等待。”
钟伟冷笑。
“你是在挑战我的判断力吗，季寒？”
他走近。
电击棍嗡嗡作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
“清理掉它。”
“用中和剂。”
“然后签字。”
“别让我说第二遍。”
季寒看着钟伟的手。
手指在颤抖。
很轻微。
几乎看不见。
但季寒看见了。
恐惧。
钟伟在恐惧。
不是因为违规。
是因为真相。
“中和剂无效。”
季寒说。
“根据《指南》附录C，第12项。”
“对于高浓度神经突触残留物，化学中和会导致不可逆的气溶胶扩散。”
“吸入者将产生幻觉。”
“甚至……记忆覆盖。”
钟伟的动作僵住了。
电击棍垂下。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嘴唇哆嗦。
“你读过附录C？”
钟伟问。
声音低了很多。
不再是命令。
而是试探。
“我是清洁工。”
季寒说。
“我必须读所有条款。”
“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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