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缝隙渗下来。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暂存间里，像锤子敲在耳膜上。
季寒靠在墙角。
手里攥着那本卷边的《垃圾清运指南》。
封皮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纸张边缘泛黄，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痕迹。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
不是他的血。
是钟伟开枪时溅到的红色液体。
此刻正顺着袖口往下滴。
落在白色的地砖上。
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季寒没有去擦。
他盯着那滩血迹。
视线穿过雨幕般的黑暗。
落在远处那个被锁死的铁门上。
门缝底下，积满了浑浊的积水。
水位在缓慢上升。
暴雨倒灌进了地下三层。
这里是B区垃圾暂存间。
也是这座垂直都市的盲肠。
四周堆满了压缩后的废弃物袋。
黑色的塑料袋鼓胀着，散发着腐烂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空气潮湿而粘稠。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住每个人的口鼻。
季寒抬起手。
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上一班次的垃圾车离去，已经过去了四小时。
按照规程，这个时间点，暂存间应该是空的。
除了他和那些死物。
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通讯器被钟伟没收了。
那是作为“违规操作”的惩罚。
也是为了防止他向外界求救。
季寒知道，钟伟不敢把他留在这里过夜。
除非……
钟伟也在害怕。
恐惧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
刚才钟伟看到季寒手臂上的血迹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不是对伤者的同情。
也不是对污染的厌恶。
那是认出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季寒低下头。
用拇指抹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指尖沾了一点红。
他凑近鼻尖。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香气。
像腐烂的花朵。
又像某种古老的香料。
这和之前在地砖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指南》第42条禁止处理生物性红色液体。
因为那意味着“污染源”。
但钟伟的反应告诉他，这不仅仅是污染。
这是禁忌。
季寒翻开手中的手册。
手指停在第42条的页脚。
那里有一行小字备注：【所有异常样本需封存并上报至最高机密档案室。】
上报。
意味着公开。
意味着掩盖失败。
钟伟要保住晋升名额，就必须让这件事消失。
但他没想到，季寒会用这条规则反向逼退他。
现在，季寒被困在这里。
水位还在上涨。
冰冷的污水漫过了脚踝。
寒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季寒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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