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地下三层B区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季寒站在暂存间的入口。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卷边的《垃圾清运指南》。
封皮上的塑料膜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灰白的纸板。
他的目光越过钟伟的肩膀，落在角落那个被标记为“高危污染”的垃圾桶上。
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只有地砖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以及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钟伟站在他对面。
手里捏着那份检查清单，烟头明明灭灭。
烟雾缭绕中，钟伟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季寒的脸。
他在找破绽。
找季寒刚才处理血迹时那一瞬间的犹豫。
找任何能证明违规操作的痕迹。
“清理得很干净。”钟伟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尖锐，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不耐烦。
“连泡沫都冲没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季寒没有动。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枚密封袋里的碎片。
冰冷。坚硬。
那是钥匙。
也是催命符。
“但是，”钟伟停下了脚步。
距离季寒只有一步之遥。
他低下头，盯着季寒的眼睛。
“你的手套边缘，有污渍。”
季寒低头看了一眼。
左手手套的腕部，确实沾了一点点红色的痕迹。
那是刚才水枪冲洗时溅起的飞溅物。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钟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电击棍。
金属扣具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根据《指南》第18条，”钟伟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危险，“发现疑似生物性污染源未彻底清除者，需立即接受强制隔离检查。”
“以防万一。”
他说完，手已经握住了电击棍的柄部。
拇指按在了启动开关上。
只要轻轻一推，高压电流就会穿透季寒的防护服，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搜身。
找到那片碎片。
找到那段录音。
一切都会结束。
季寒的心跳加速。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沉默。
冷静。
机械般的重复确认。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去挡钟伟的手。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指南》。
动作很慢。
像是在展示一件圣物。
他将手册摊开，翻到某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
但在钟伟即将按下开关的瞬间，季寒开口了。
声音不大。
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主管先生。”
“请出示您的防护等级认证。”
钟伟的动作顿住了。
手指悬在开关上方一毫米处。
“你说什么？”
“我说，”季寒抬起头，直视钟伟的眼睛，“请出示您的防护等级认证。”
“否则，您进入这个区域的行为，将违反《指南》第42条禁令。”
钟伟愣了一下。
随即怒极反笑。
“第42条？”
他嗤笑一声。
“那是针对‘特别授权人员’的规定。你一个清洁工，也配跟我提第42条？”
“我不配。”
季寒说。
“但您配吗？”
季寒的手指指向手册上那行加粗的黑体字。
字体因为多次翻阅而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
【第42条：涉及生物源性红色液体的高危污染区，仅限持有S级及以上权限的人员进入。外部人员进入前，必须佩戴全套S级防护装备，并经现场主管二次确认。】
“您是片区主管。”
季寒一字一顿地说。
“您的权限是A级。”
“A级权限，不允许进入未经完全消杀的高危污染区。”
“除非……”
季寒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钟伟腰间那根并没有连接的防护管上。
“除非您穿戴了全套S级装备。”
钟伟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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