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暂存间里，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季寒没有回头。他盯着地上的那滩红。
红色已经凝固。表面结了一层暗紫色的薄膜。像某种陈旧的血痂，又像干涸的沥青。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混着臭氧和腐烂的垃圾酸臭。
这味道不对。
《指南》里没有这种描述。
季寒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手册。纸张边缘卷曲，封面被汗水浸得发软。他用拇指摩挲过第42条的黑色标题。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高危污染。”他低声说。
这不是比喻。这是定义。
如果按照定义处理，这滩液体必须被中和、封存，并上报至三级医疗中心。耗时四小时。
但他只有十分钟。钟伟不会给他四小时。钟伟甚至不会给他一分钟的犹豫。
季寒翻开手册。目光快速扫过正文。
禁止接触。禁止嗅闻。禁止留存样本。
全是禁令。没有例外。
他需要理由。一个能让他合法保留现场证据的理由。否则，只要他离开，清洁机器人就会启动高压冲洗程序。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包括前妻林婉最后出现的坐标。
他翻到附录。脚注。小字。
字体模糊。像是印刷时墨水没干就被压平。
季寒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他在寻找那个词。授权。
如果有授权，就可以解封。就可以保留。就可以……追查。
他的视线停留在第42条末尾的一行灰色小字上。
【经特别授权方可解封。】
特别授权。
谁有资格给出这个授权？
季寒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授权。
他是底层清洁工。社保等级C-9。权限仅限于基础清扫。
这意味着，他不能碰。不能留。不能查。
一旦触碰，就是违规。违规的后果是除名。是失去身份。是变成这座城市里的幽灵。
但如果不碰，他就永远找不到林婉。
雨声变大。
屋顶的铁皮开始震颤。像巨兽的呼吸。
季寒抬起头。看向门口。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钟伟。
他没走远。他就在门外徘徊。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知道季寒还没离开。
他也知道季寒在看什么。
“还在看？”钟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沙哑。
季寒没有回答。他把手册合上。动作很慢。故意让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赌。赌钟伟不敢进来。赌钟伟害怕看到更多。
“根据《操作规范》第18条，”季寒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机器合成音，“现场数据未完整归档前，任何外部干预视为无效。”
他在引用刚才逼退钟伟的那条规则。
现在，他把规则变成了盾牌。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清脆。急促。
钟伟推开了门。
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支烟。烟头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更锐利。像两把手术刀。
他看到了季寒手中的手册。
也看到了季寒脚下那滩红色的血。
“你在找什么？”钟伟问。
他不问“你在做什么”。他问“你在找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你说你在清理，他就是执行者。
如果你说你在调查，他就是审判者。
季寒抬起眼。直视钟伟的眼睛。
“我在确认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