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B区的空气里，悬浮着一种陈旧的铁锈味。
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以及暴雨冲刷混凝土墙面时带进来的潮湿霉气。季寒站在巨大的垃圾暂存间中央，头顶那盏频闪的工业卤素灯发出电流过载的嘶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他面前的黑色分类垃圾桶盖子半开。
桶内没有垃圾。只有那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桶底倾斜的弧度，缓慢地汇聚成一个小漩涡。粘稠，沉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垃圾清运指南》第42条禁令，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在季寒脑海深处：严禁任何一级清洁工接触未标记来源的生物性红色液体。违者，就地除名，社保清零，记忆清洗。
季寒抬起右手。手套是标准的乳胶材质，指尖已经磨出了白色的折痕。他没有戴面罩，因为在这个层级，呼吸过滤器的滤芯寿命只有十分钟，而清理这滩血迹只需要三十秒。
他必须快。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桶沿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了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稳定，不急不缓。但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季寒的心跳上。
钟伟来了。比预期早了十五分钟。
季寒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的大脑迅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疯狂检索着所有的应对方案。逃跑？不可能。B区只有一个出口，且被监控全覆盖。解释？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一个拥有“绝对管辖权”的主管。
唯一的活路，是把异常变成常态。
季寒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完全挡住了垃圾桶的正面视角。
他伸出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卷边的纸质手册——《垃圾清运指南》。
翻开。
第42条。
他用拇指用力按压在那个条款上，指腹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然后，他做了一件违背所有本能的事。
他将沾满红色液体的右手手套，缓缓塞进了制服的内衬里。
冰冷的乳胶紧贴着温热的皮肤。血液透过手套的微小孔隙渗出，浸湿了里面的棉质内衣，顺着小臂的皮肤向下流淌。那种黏腻、滑腻的触感，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手臂，一直爬向心脏。
痛觉神经开始尖叫。但他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指南，嘴唇微动，无声地背诵着条文。
“……凡涉及生物源性污染，须先进行样本封存，再执行无害化处理……”
脚步声近了。
钟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手里依然捏着那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寒的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