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锥子，直接凿进耳膜。
庞伟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全是扭曲的红光。
不是血。
是HUD（平视显示器）的警报界面。
它悬浮在视网膜上，鲜红刺目。
【警告：红色药剂残留指数——0%】
【状态：代谢崩溃临界】
【建议：立即寻找中和剂或进入休眠】
零。
归零了。
六个月的煎熬，三年的高危津贴，全部清零。
没有缓冲。
没有过渡。
直接从95%的濒死状态，跌入0%的空虚。
就像从高空坠落，却踩不到实地。
胃里一阵痉挛。
那种被火烧过的灼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
冰冷。
僵硬。
仿佛血液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液氮。
庞伟靠在升降梯轿厢壁上。
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口。
那里有一张卡片。
绿色的对勾。
通行码。
此刻，卡片正贴着他的皮肤发烫。
烫得惊人。
不像塑料。
像一块刚出炉的铁块。
他低头看去。
卡面上那行血红的小字还在。
“欢迎加入下一轮实验。”
字迹在微微蠕动。
像是在呼吸。
谁留下的？
戴主管？
还是那个看不见的“系统”？
升降梯剧烈震动了一下。
叮。
门开了。
外面是暴雨。
新沪市地下B-4区外围的排水枢纽。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臭氧味。
雨很大。
砸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庞伟迈腿。
膝盖一软。
差点跪下。
触觉丧失了。
脚底踩在湿滑的金属格栅上，感觉不到摩擦力。
只有视觉告诉他：地面很滑。
但他控制不住肌肉的反应。
那是神经末梢切断后的后遗症。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出去。
每走一步，都要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平衡。
重心。
呼吸。
不能慌。
女儿明天转学。
如果今天拿不到那张印着绿色对勾的卡，之前的三年高危津贴全部清零。
而且会被永久列入黑名单。
这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女儿。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麻木的大脑。
刺痛。
清醒。
庞伟抬起头。
远处，几道红色的激光束在雨幕中扫过。
巡逻无人机。
它们像秃鹫一样盘旋。
红外扫描锁定热源。
刚才在升降梯里，他的体温因为恐惧和药物反应飙升。
现在虽然降了下来，但身体深处那股冰冷的代谢紊乱，正在让体表温度异常波动。
一旦被发现。
就是“未净化生物”。
清理。
立刻。
庞伟低下头，缩进阴影里。
雨水顺着面罩边缘流下来。
他没有擦拭的习惯。
也没力气。
他盯着手腕上的旧式电子表。
指针滴答作响。
距离换班还有17分钟。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他必须穿过这片排水区，到达地面的接驳点。
然后打车去学校。
只要见到女儿。
只要把这张卡交给老师。
一切就都结束了。
庞伟开始移动。
他贴着墙根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