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大型昆虫在振翅。
庞伟站在门口。
他的左手还在滴血。
血珠顺着指尖滑落，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吐。
但他不能吐。
呕吐会暴露胃部痉挛的频率，进而推算出体内代谢的异常速度。
戴主管的监控算法很精密。
精密到连心跳漏一拍都能记录在案。
庞伟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医生坐在电脑前。
背对着门。
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处有一块洗不掉的暗黄色污渍。
那是长期接触劣质清洁剂留下的痕迹。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
只是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了一瞬。
笃笃笃。
清脆，急促。
像是某种警告。
“进来。”
她说。
声音疲惫，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
庞伟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安全感。
他走到诊疗台前。
台面上放着一份电子病历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林医生的脸上。
照亮了她眼下的青黑。
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通行码呢？”
林医生问。
没有寒暄。
没有询问伤情。
直接要结果。
庞伟从胸口掏出那张绿色的卡片。
卡片边缘还沾着他的血迹。
鲜红，刺眼。
他把卡片放在桌面上。
推过去。
动作很慢。
因为他的右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神经毒素正在侵蚀末梢神经。
残留指数：75%。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闪烁。
像红色的警报灯。
一下，又一下。
林医生拿起卡片。
插入读卡器。
滴。
屏幕跳出一行字。
【验证通过。】
【状态：临时有效。】
她抬起头。
看着庞伟。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你的体温正常。”
她说。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又像是在质疑。
庞伟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需要一份健康证明。”
他说。
声音很低。
带着试探性的顺从。
林医生愣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她问。
“戴主管……”
庞伟顿了顿。
他在心里默念数字。
三。
二。
一。
选择最安全的措辞。
“刚才在出口……酒精灯爆了。”
他说。
林医生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静止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看向墙角的那盏备用酒精灯。
玻璃罩子已经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
火苗熄灭了。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像是血肉被高温瞬间碳化后的气味。
“系统日志显示，B-4区昨晚没有电力波动。”
林医生说。
语气平淡。
像在背诵条款。
“也没有明火源进入该区域。”
她转过身。
重新面对庞伟。
目光锐利如刀。
“除非，是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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