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检测通道。
这里没有雨声。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呼吸。
庞伟站在金属格栅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规定动作。
双脚并拢会影响红外热成像的扫描精度，导致数据波动超过0.5度，直接判定为“异常”。
他必须站得稳。
但身体在背叛他。
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粘稠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闸机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更糟糕的是体内的感觉。
那股药劲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幻觉，它变成了实质性的灼烧感。
从胃部开始，沿着食道向上蔓延，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庞伟抬起右手，想要扶住旁边的扶手。
手指却在颤抖。
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警告：肢体稳定性不足。】
【请保持静止。】
头顶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转为黄色。
庞伟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数字。
一。
二。
三。
不是数心跳，是数代谢速度。
药剂进入血液的时间是四小时十二分。
现在的残留指数是多少？
第二章结束时是15%。
那是幻觉产生的阈值。
现在过去了多久？
从吞下药剂到通过闸机，大约二十分钟。
按照B-4区高危污染净化中心的内部档案，P.W.药剂的半衰期极短，但毒性累积效应呈指数级增长。
如果15%对应的是神经系统的轻微紊乱……
那么现在的40%，应该对应什么？
庞伟睁开眼。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红色的噪点。
不是光，是痛觉过载后的视觉残留。
他的舌头开始发麻。
不是普通的麻木，而是失去知觉的前兆。
“下一个。”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戴主管走了过来。
白色的防护服依旧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手里那支黑色的记录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恒定，像是在给庞伟的生命倒计时打拍子。
庞伟没有回头。
他知道戴主管在看什么。
不是在看他的人，是在看那个悬浮在他视网膜上的虚拟面板。
那个只有佩戴了高级权限终端的人才能看到的界面。
【红色药剂残留指数：40%】
【状态：中度中毒，运动神经受损】
【建议措施：立即隔离观察】
庞伟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隔离。
一旦进入隔离室，就会被注射镇静剂，然后被拖进深层净化舱。
在那里，所谓的“净化”就是把人洗成白痴，或者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他必须过。
必须证明自己的体温是正常的。
只要核心体温在36.5摄氏度正负0.2度的范围内，哪怕残留指数高达99%，系统也会优先判定为“特殊耐受型变异体”，放行许可依然有效。
这是规则。
也是唯一的生路。
庞伟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吸入肺部，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这有助于降低体表温度。
但他知道这不够。
药效正在加速代谢，血管扩张，热量从内脏向体表输送。
再过三分钟，他的体温就会突破警戒线。
测温枪就在前方两米处。
一个黑色的圆柱体，镜头闪烁着红光。
戴主管走到了测温枪旁边，按下了启动键。
“手伸出来。”
戴主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手掌张开，五指分开。不要遮挡面部，不要遮挡颈部动脉。”
庞伟照做了。
他伸出双手。
左手还在流血，血迹斑驳。
右手颤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完全伸直。
“右手。”
戴主管皱了皱眉。
“伸直。”
庞伟用力绷紧手臂肌肉。
青筋暴起。
骨骼发出抗议的呻吟。
终于，手指勉强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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