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庞伟的耳膜上来回拉扯。
B-4区出口的生物识别闸机前，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暴雨敲打着厚重的防爆玻璃，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发生的暴力伴奏。
庞伟站在闸机前的黄色警戒线内，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闸机上方那块猩红的显示屏上。
【红色药剂残留指数：15%】
那行字不是静止的。它在跳动，频率与庞伟的心跳同步，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他理智崩断的时间。
15%。
这是系统给出的定论。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滴——”
闸机的扫描光束扫过庞伟的脸颊。冰冷的红光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读取中……】
【检测到异常生理波动。】
【警告：未净化生物特征。】
红色的警报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笼罩了整个通道。广播里传出机械而冷漠的合成音：“请保持静止，等待二次核验。”
庞伟没有动。
他知道，一旦离开这个位置，或者表现出任何慌乱，戴主管就有理由启动紧急制动程序，将他直接拖回隔离舱进行“深度净化”。
那是死路。
他必须通过这该死的扫描。
为了拿到那张绿色的通行码，他吞下了那管标着“P.W.”的药剂。现在，代价来了。
胃部深处那块冰冷的石头开始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触觉变得异常敏锐，脚下金属地板的冰冷、空气中消毒水的刺鼻、甚至远处通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微弱气流，全部涌入大脑。
信息过载。
庞伟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数字。
一。二。三。
他在计算血液流速。
每秒增加0.5升。当前心率128。耐受度临界值85%。
如果继续硬扛，神经系统的崩溃只需要三十秒。
但他不能退。
身后的阴影里，戴主管那双藏在白色防护服后的眼睛正盯着他。那只黑色的记录笔在指尖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剧。
“庞伟。”戴主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不带一丝感情，“你的代谢速度超出了预期。系统判定你携带隐性病毒风险。你需要接受额外的药物稀释处理。”
庞伟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药物稀释？
那是另一种高浓度的抑制剂。对于已经承受了15%残留指数的身体来说，再注入抑制剂，无异于往燃烧的炉子里泼冷水。火会灭，但炉子会炸。
“拒绝。”庞伟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戴主管愣了一下。
他捏着笔的手指停顿在半空。在这个区域，从未有人敢拒绝流程。
“根据《高危污染区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戴主管缓缓走近，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劳工出现非标准代谢反应时，管理员有权强制进行干预。这是为了保障整个净化中心的秩序，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好。”庞伟抬起头，目光穿过戴主管白色的面罩，直视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我需要回家。明天我女儿转学。这张卡，我必须拿。”
他举起手中那张印着绿色对勾的临时通行码卡片。
卡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变得有些发软。
戴主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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