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海城的夜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气,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旧伤疤。
崔宁坐在公寓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圈住了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窗外是海城标志性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与屋内冷寂的黑白形成鲜明对比。
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泛黄的硬皮笔记本。
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在整理老宅杂物时,它混在一堆过期的水电费单据和褪色的照片里,毫不起眼。直到刚才,她在书页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坐标,正是老宅地基的核心位置。
崔宁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纸页。作为测绘工程师,她对纸张的纹理、墨水的氧化程度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这本日记至少有三十年历史了,纸张已经脆化,边缘卷曲。
她翻到中间部分。
这里断了。
不是自然磨损的断裂,而是整齐划一的撕裂痕迹。三页纸,连同上面的字迹,被人从中间生生撕去。切口平整,甚至能看出是用锋利的剪刀或裁纸刀处理的。
崔宁的呼吸没有乱,但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调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将光束聚焦在缺失页面的边缘。纤维断裂处呈现出一种干燥的白色,说明撕裂发生的时间并不久远——也许就在母亲去世前的一两年内。
“人为销毁。”她在心里默念这个结论。
在这个城市,记忆是可以被抹去的。就像那些被推土机铲平的旧街区,只要资金到位,签字画押,过去就不存在了。
门铃响了。
崔宁没有动。她知道是谁。
十秒后,门开了。小雅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深蓝色的风衣上挂着水珠。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强撑的镇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崔姐。”小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保持着轻快的语调,“我查到了。那个信托基金确实存在,受益人是个七岁的孩子。至于那个女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本打开的日记,又迅速移开。
“她是谢锋的前秘书。三年前离职,之后去了国外。最近一个月,谢锋给她打了一笔大额转账,备注是‘生活费’。”
崔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小雅脸上。“你确定?”
“确定。”小雅咬了咬嘴唇,“但我有个问题,崔姐。为什么你要查这些?谢锋那边的人一直在盯着我,如果我今晚没回来,或者明天消失,他们会说是我泄密。你是想拿这个换什么?”
崔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清冷的轮廓。
“我在找一份证明。”她说,“证明这块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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