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毫无预兆,像是一盆被倾倒的脏水,瞬间浸透了老城区青石板路的缝隙。
崔宁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深灰色风衣的下摆滴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声响。她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她处理高压数据时的标准心率。手中攥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支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谢锋的车停在街对面那家即将拆迁的茶楼门口。那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谢锋从车上下来,没有打伞。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点寒光。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的神经上。
崔宁调整了一下耳麦里的降噪功能,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她需要看到证据,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威胁,而是实质性的接触。那个孩子,那个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档案里的孩子,究竟在哪里?
谢锋并没有走向茶楼的内部,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一条更窄、更隐蔽的支巷。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生锈的铁皮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混凝土粉尘的气息。
崔宁跟了上去。她的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刻意放慢了脚步,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能随时捕捉到关键信息的距离。在这个距离内,她可以看清谢锋的微表情,也能听到他压低的声音。
支巷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闲人免进”告示。谢锋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了铁门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
崔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但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步伐轻盈,却透着一股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谢锋看着她,眼神里那一贯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对下属的审视,也不是对商业伙伴的评估,而是一种……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注视。
女人走到谢锋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谢锋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女人,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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