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得让人窒息。
崔宁没有坐。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折叠过的纸片。纸张边缘已经被她的指尖磨出了毛边,微微卷曲,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翅膀。窗外的海城正下着雨,灰色的天幕压低了整座城市,玻璃上流淌的水痕模糊了对面写字楼的轮廓,也模糊了谢锋那张总是棱角分明的脸。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谢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并没有看崔宁,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那枚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而不是简单的穿衣打扮。
“我在等一个解释。”崔宁转过身,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桌面上,“关于那枚印章。为什么谢氏集团的私人公章会出现在一张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上?那是五年前的今天。按照法律程序,如果这个孩子存在,且你是法定监护人或相关责任人,这份文件应该归档在公证处,而不是夹在你的项目图纸里。”
谢锋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崔宁的脸,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纸片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的侵略性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冷静。
“崔工,”他叫的是她的职业头衔,而不是名字,“你的测绘报告做得很完美。数据精确到毫米,逻辑无懈可击。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更宏观的问题。”
“什么问题?”
“时间。”谢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崔宁面前。他比崔宁高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那是昂贵且冰冷的味道。“明天上午九点,推土机进场。一旦动工,地基下的土层结构就会被彻底打乱。你现在纠结于一张五年前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废纸,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崔宁冷笑了一声,将纸片展开,平铺在办公桌上。红色的印章在白色的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这不是废纸,谢总。这是证据。”她的语速依然不快,但字字清晰,“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如果这张纸是真的,那么你对这块土地的控制权就出现了巨大的法律漏洞。因为在这个孩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争议中,任何涉及重大财产处置的行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司法审查。而你,正在试图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推进拆迁,这本身就是违法的。”
谢锋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纸片的边缘,并没有拿走,只是按住。
“你太天真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你以为拿着几张纸就能撼动我的根基?崔宁,你一直是个优秀的技术人员,但你不懂政治,也不懂人心。你只看到数据,看不到数据背后的权力流动。”
“我不需要懂权力流动,我只需要确认地块的红线是否合规。”崔宁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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