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第七区公寓楼道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在拍打。
汪默站在704室门外。
那条红线,就在他的脚边。
不,不对。
他低头看去。
红线不再是包围全身的牢笼。
它收缩了。
从门框外一米处,向内退缩了十厘米。
现在,它紧贴着704室的门槛。
像一道烧红的铁丝网,隔绝了两个世界。
左边是安全的走廊。
右边,是死亡的前厅。
汪默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
咚。咚。咚。
频率快得让他头晕。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再次震动。
红色的警告蜂鸣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收件人生命体征:濒危。】
【剩余窗口期:08分12秒。】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污染指数上升。】
“呼……呼……”
汪默喘着粗气。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味道。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看着林婉死在里面。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他抬起右手。
目标是墙壁右侧那个灰色的紧急医疗呼叫按钮。
只要按下它。
就能触发外部急救协议。
也许能引来医生。
也许能打破这该死的隔离。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
冰凉,粗糙。
这是真实的触感。
汪默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他要按下去。
就现在。
然而。
异变突生。
他的右手食指,突然僵住了。
肌肉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穿。
僵硬,痉挛。
不,不是僵硬。
是抗拒。
那股力量,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它”,正在接管他的运动神经。
汪默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右手,并没有按下按钮。
而是缓缓转向。
指向了旁边的消防箱。
那里挂着一把消防斧。
斧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不……”
汪默低声呢喃。
声音破碎,带着自我怀疑的低语。
“别……动手……”
他想收回手。
但右手像是不属于自己。
五指张开,握拳。
再张开。
像是在适应新的工具。
与此同时。
他的左手,猛地抬了起来。
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指甲陷入皮肉。
剧痛。
钻心的剧痛。
这是汪默仅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在试图勒断那根连接大脑与右手的神经通路。
哪怕窒息。
哪怕昏迷。
也要阻止那只手挥向消防斧。
两只手。
在同一具身体里。
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右手伸向死亡的工具。
左手扼住生命的咽喉。
鲜血顺着左手的指尖滴落。
一滴。
两滴。
落在地板上。
那些血珠没有散开。
而是被地板缝隙中渗出的红光吸引。
它们迅速被红线吞噬。
滋滋作响。
像是油脂落入热锅。
红线闪烁了一下。
变得更加鲜艳。
更加活跃。
它似乎在进食。
在享受这种自相残杀的快感。
汪默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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