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走廊尽头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闷响。
汪默靠在704室冰冷的门框边,背脊紧贴着粗糙的墙皮。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再次震动。
不是之前的红色警告蜂鸣。
而是急促的、近乎撕裂的警报声。
屏幕亮起惨白的光,映出他扭曲的脸。
【距离红线接触:10厘米】
【收件人生命体征:归零】
【配送窗口期剩余:03:59】
十米。
那是从门外一米处开始,每章向内收缩十厘米的红线。
此刻,它正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过潮湿的地砖,逼近他的脚后跟。
褚主管站在走廊阴影里。
手里拿着平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他没有开枪。
也没有让人上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汪默,像是在观察培养皿中逐渐变质的细菌。
“汪默。”
褚主管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根据《高危污染区作业规范》第42条,严禁触碰隔离线内任何物体或人员。”
“你现在的站位,已经越界了。”
汪默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短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知道褚主管在撒谎。
或者更准确地说,褚主管在执行一种更高级的谎言。
刚才在房间里,那些血迹是真实的。
那份档案是真的。
林婉从未存在过。
那么,刚才在门内求救的,是谁?
又是谁,在那声尖叫之后,发出了那声低低的呜咽?
汪默的视线越过褚主管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面巨大的监控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九宫格,显示着公寓各处的实时画面。
大部分画面都是雪花点,或者黑屏。
唯独中间那一格,连接着704室内部的摄像头。
那是唯一的视角。
汪默抬起颤抖的手,试图调整终端的角度,想要反向入侵那个监控信号源。
他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或者说,他想确认,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现在看到了什么。
“别费劲了。”
褚主管轻轻敲击了一下平板屏幕。
咔哒。
一声清脆的按键音。
监控画面突然切换。
不再是七零八落的房间死角。
镜头拉近。
放大。
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苍白,湿透,瞳孔涣散。
那是汪默的脸。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屏幕里的“汪默”,嘴角正挂着一抹诡异的、非人的微笑。
而现实中的汪默,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你在看什么?”
褚主管轻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冷漠。
“我在看‘它’。”
汪默嘶哑地回答。
声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褚主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骤降。
“不,你在看你自己。”
褚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默紧绷的神经上。
“系统刚刚生成了一份报告。”
褚主管举起平板,让屏幕转向汪默。
上面滚动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人格剥离进度:87%】
【异物融合度:稳定上升】
【原主人格意识:濒临崩溃】
“你看,”褚主管指着那行字,“你的恐惧,你的犹豫,甚至你刚才想逃跑的念头,都是‘它’在进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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