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默的手指还卡在通风口里。
血顺着指缝流进那狭窄的金属缝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血液与某种高浓度酶液接触后的反应。
门内的死寂像一层厚重的冰，压在他的耳膜上。
手腕上的终端疯狂震动。
【警告：收件人生命体征归零倒计时 09:58】
【警告：红线距离门框 0.1 米】
汪默猛地抽回手。
指尖血肉模糊，指甲翻起，露出下面惨白的骨茬。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
他盯着地面那条暗红色的光带。
那就是“红线”。
它原本在门外一米处，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此刻，它已经收缩到了门槛边缘。
仅仅十厘米的距离。
却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褚主管冰冷的注视和即将启动的净化程序。
门内是正在死去的林婉，以及那个刚刚发出的、非人的尖叫。
“汪默。”
褚主管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平稳，毫无波澜。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根据《高危污染区处置条例》第72条，检测到生物信号异常波动，建议立即执行最终净化。”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亮起红光。
【指令确认中……】
汪默喘着粗气，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知道褚主管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退后。
等他自己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界限，让公司规避掉“违规操作”的责任。
只要他后退一步，褚主管就会按下按钮。
高压水枪混合着强酸溶剂，将在三秒内冲刷掉704室的一切痕迹。
包括林婉。
包括那份该死的档案。
包括他作为快递员仅存的尊严。
“我不退。”
汪默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褚主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上前。
黑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手里拿着高压喷射枪。
枪口对准了704的门缝。
“你无权干涉公司资产清理。”
褚主管淡淡地说。
“里面的东西，不属于人类范畴。”
汪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正颤抖着悬在半空。
他能感觉到，门内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是空调的作用。
而是某种生命力被抽离后的真空。
那声尖叫之后，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门板，窥视着他？
他想起刚才手指探入通风口时，那股腐烂的味道。
那不是尸臭。
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气味。
像是泥土深处埋藏了千年的秘密，突然被挖开时的叹息。
汪默深吸一口气。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职业训练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尖踩在了那条暗红色的光带上。
【警报：主体跨越红线边界！】
手腕上的终端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褚主管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残忍。
“很好。”
他说。
“既然你主动进入隔离区，那么所有的后果，将由你个人承担。”
他拇指轻轻划过平板屏幕。
【最终净化程序：启动】
走廊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应急通道幽绿的微光。
以及704门缝下，那道越来越亮的红光。
汪默感觉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某种巨大的机械装置正在预热。
他必须在这之前，打开这扇门。
哪怕里面是地狱。
他也得把人带出去。
或者，确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