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强化玻璃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吞咽。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再次震动。
红色的警告蜂鸣声被雷声掩盖，但汪默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像一条毒蛇吐信。
心率监测仪的数值在视野角落疯狂跳动：140，150，160。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播报：“收件人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剩余配送窗口期：八分钟。”
八分钟。
对于现在的汪默来说，这不仅仅是时间，这是死刑倒计时。
他站在704室敞开的门前，脚下是湿滑的走廊地板。雨水顺着破损的门框滴落，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而在那水洼边缘，那条贯穿了他六章噩梦的红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虚幻的数据流，而是具象化的、暗红色的纤维状物质。
从门框外的一米处开始，它向内收缩了十厘米。
此刻，它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只要再往前一步，红线就会完全包围那个房间，触及他的手，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汪默！退后！”
褚主管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爆卷帘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平稳得令人作呕。
“你违反了‘严禁触碰’协议的第一条。你的脚已经越过了安全警戒线。”
褚主管站在阴影里，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冷光。
他是规则的化身，也是这道铁幕的执行者。
他知道楼栋的隔离等级已被降级，但他不敢上报。
一旦上报，意味着之前的封锁失误，意味着他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所以，他选择牺牲汪默。
用汪默的命，去填补那个漏洞。
“我不退。”
汪默的声音很短，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裤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恐惧到了极点后，身体本能的痉挛。
“里面有东西……它在模仿林婉。”
汪默低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褚主管解释。
“那是拟态怪物。如果你现在开枪，它会立刻融合进我的影子里。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两个。”
褚主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枪口的角度，瞄准镜里的红点死死锁住汪默的胸口。
“公司零诉讼风险高于一切。”
褚主管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如果你不能在三分钟内完成配送并撤离，我将启动远程锁死程序。你会被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新的污染源。”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汪默咬紧了牙关。
他知道褚主管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城市，快递员只是耗材。
如果任务失败，他的社会身份会被抹除，银行账户清零，甚至连记忆都会被清洗。
他不想变成一具空壳。
他想救人。
哪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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