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砸在第七区公寓外墙上的闷响被厚重的隔音墙过滤,只剩下一种低频的震动,顺着脚底传导进汪默的小腿骨。
他跪在地上,膝盖下的防滑垫吸饱了雨水和冷汗,湿滑得让人站不稳。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还在震动。
红色的警告蜂鸣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牙酸的电流嘶嘶声。那是“红线”系统正在重新计算边界的声音。
汪默死死盯着地面。
那条发着微光的红色激光线,原本停在距离704室门框一米的位置。
现在,它向内收缩了十厘米。
九十五厘米。
仅仅是一章的距离,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绞肉机,将生与死的界限又推进了一寸。
褚主管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平板屏幕亮着冷白的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心率一百四。”褚主管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呼吸频率三十二次/分。汪默,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处于极度恐慌状态。这会导致判断失误。”
汪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在那条红线上。
红线尽头,是704室的铁门。
门缝底下,那股味道变了。
之前是霉味,是潮湿的灰尘味,是林婉身上那种廉价洗衣液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
但现在,一股焦糊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电线短路的那种刺鼻塑料味。
是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像是烤肉店后厨排风管道堵塞时溢出的气味,带着一种甜腻的恶心感。
这股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迅速侵蚀着走廊里原本冰冷的空气。
汪默的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肌肉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痉挛。
他必须动。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条红线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完全包围他,然后触发“隔离协议”。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那个所谓的“潜在污染源”的同谋。
或者,死人。
“我要和她说话。”汪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褚主管抬起眼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汪默的脸:“根据《高危接触管理条例》第7条3款,收件人已被标记为‘生物污染载体’。任何非必要的语言交互都被视为‘精神污染扩散风险’。禁止沟通。”
“她快死了!”汪默吼道,压抑的喘息喷在口罩上,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她的核心体温已经超过42度!她在融化!”
“那是净化过程。”褚主管纠正道,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芯片需要高温激活。这是技术必要步骤。汪默,退后。红线即将触碰到你的鞋尖。”
汪默看了一眼脚下。
红线离他的皮鞋尖只有两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步,警报就会响。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是本能,但生存是逻辑。
他想起刚才猫眼碎裂前那一幕。
林婉的笑容。
那不是求救。
那是……告别?还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如果她是容器,那么她在保护什么?
如果她在保护芯片,为什么她要抓挠门板?
如果是为了不让别人拿走芯片,她应该把芯片藏起来,而不是把它撞向猫眼。
除非……
除非那块芯片不在她手里。
或者,那块芯片就是她自己。
这个念头让汪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条红线。
它不仅仅是一条光带。
它是一种感知。
当红线靠近时,汪默能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竖立,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末梢。
这是系统的压迫感。
它在告诉所有人:你在外面。你不配进来。你会死。
汪默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必须利用规则。
既然不能进去,那就让里面的人出来。
或者说,让里面的信息传出来。
他伸出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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