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砸在走廊惨白的墙皮上。
汪默的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那扇漆黑的防盗门只有几厘米。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发出刺耳的蜂鸣,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仪在报警。心率一百五十二。
视网膜投影里,那条猩红色的“红线”又向前蠕动了一格。
从四十厘米,缩到了三十厘米。
它像一条拥有独立意志的毒蛇,正顺着他的裤管向上攀爬。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制服布料,死死咬住他的大腿内侧。
汪默不敢动。
哪怕只是肌肉的一次轻微痉挛,都可能触发红线的感应机制。一旦越界,褚主管手中的平板就会瞬间激活走廊两侧的电磁脉冲网。
那是连骨头都会熔化的酷刑。
“你在发抖。”
褚主管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下,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斑驳发霉的墙壁格格不入。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根据条例第7条,配送员在等待救援期间,必须保持静止状态。”褚主管抬起眼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汪默惨白的脸,“你的肾上腺素水平超标。如果你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挣扎,我会判定你为‘情绪失控者’,并剥夺你的配送资格。”
剥夺资格。
在这个时代,这意味着社会性死亡。没有身份,没有信用点,甚至无法购买最基本的合成营养膏。
汪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想反驳,想质问为什么门锁会反锁,但理智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断了所有冲动的念头。
他在赌。
赌林婉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里面。
清单上写着“常规医疗补给”。但如果真的是药,为什么她在求救?如果她真的感染了高危病毒,为什么不在门外呼叫,而是选择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恐惧不是理由。绝望也不是理由。
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里,每一个异常行为背后,都藏着逻辑。
汪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他的视线越过褚主管的肩膀,落在了704室门的猫眼上。
那是一个凸起的玻璃透镜,像一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如果林婉在里面,她就一定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只要她能看见他,就能听见他。
这是一个漏洞。
系统可以封锁电子信号,可以切断网络,甚至可以制造物理隔离的红线,但它无法完全屏蔽人类的感官交流。
这是人性留下的唯一缝隙。
汪默缓缓放下悬空的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腰间,解下了那个作为工牌挂绳的金属扣。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褚主管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申请……视觉确认。”汪默的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气音,“条例第12条补充说明:若收件人生命体征危急,且电子通讯中断,配送员有权通过物理接口尝试建立联系。这是为了……防止误判。”
这是一句谎言。
根本没有这条补充说明。或者说,这条说明只存在于十年前的旧版手册里,早已被数字化协议废除。
但汪默知道,褚主管是一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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