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钝刀,刮过偏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悲鸣。
陆婉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正红宫装的下摆。
布料粗糙,带着冬日特有的僵硬感。
在那朵梅花的花蕊处,有一处极细微的跳线。
那是魏姑姑故意留下的瑕疵,也是她试图掩盖偷盗御赐金线证据的痕迹。
此刻,这处跳线不再仅仅是瑕疵。
它是陆婉手中最锋利的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李总管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为难。
“贵人,魏姑姑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陆婉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股冷风随之卷入。
魏姑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她今日穿得格外厚实,脸上却毫无血色。
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躲闪着不敢直视陆婉。
手中的银剪刀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姐姐好兴致。”
魏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走到案前,将托盘放下。
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冬衣,以及一个精致的茶盏。
“这是内务府新裁的冬衣,姐姐试试合不合身。”
陆婉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
针脚细密,色泽鲜亮。
看起来无可挑剔。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藏在别处。
“多谢姐姐费心。”
陆婉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没有去碰那些新衣,而是端起那杯热茶。
茶香袅袅,掩盖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魏姑姑盯着陆婉的动作,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在等。
等陆婉穿上那件新衣,然后在寿宴上出丑。
或者,等陆婉因为恐惧而崩溃。
但陆婉只是喝了一口茶。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里,装着那件旧衣被烧毁后的灰烬。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陆婉亲手毁掉的过去。
灰烬细腻,呈现出一种绝望的黑色。
魏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认得这个锦囊。
昨晚,陆婉塞给她的信里,就有一根断掉的红线。
那是警告。
也是宣战。
“姐姐,”陆婉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本,“这件新衣,确实做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魏姑姑手中的银剪刀。
“只是,不知姐姐可还记得,先帝御赐的那根金线?”
魏姑姑浑身一颤。
手中的银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婉将锦囊中的灰烬,缓缓撒入魏姑姑的茶盏中。
黑色的灰烬落入清澈的茶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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