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禁城的更鼓敲过三响,寒风卷着雪沫子,像细碎的刀子刮在窗棂上。
陆婉披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悄无声息地滑出偏殿。
她并未走正门,而是从内务府交接处的侧巷绕出。这条巷子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红墙,头顶是一线狭窄的天空。
魏姑姑住在御花园西侧的静室,离内务府最近,也最方便与外头的人交接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陆婉的脚步很轻,鞋底特意缠了厚布,踩在积雪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还有隐约的低语声。
陆婉停在距离房门十步远的枯树下,背贴着冰冷的树干,屏住呼吸。
今夜的风很大,吹得树枝发出呜呜的哀鸣,恰好掩盖了她的心跳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根极细的红丝线,正是那件正红宫装上“跳线”的颜色。
这根线比正红略暗半分,带着一种陈旧的、近乎铁锈般的色泽。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陆婉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她想起昨日李总管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大度”。
大度?
在这紫禁城,大度是弱者的墓志铭。
陆婉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必须确认,魏姑姑今晚约见的究竟是谁。
如果那人真是内务府的主管太监,那么魏姑姑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事,便有了确凿的证据链。
更重要的是,陆婉想知道,魏姑姑口中反复提及的“正红”,到底是指那件衣服,还是另有所指。
脚步声近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一个步履沉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另一个脚步虚浮,像是喝多了酒,或者心里有鬼。
陆婉立刻缩紧身体,将自己完全隐入阴影之中。
透过枯树稀疏的枝桠,她看见两个黑影停在了静室的门前。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着深紫色的蟒袍,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闪烁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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