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七区地下三层的防爆通风口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孟川蜷缩在307号储物柜后的废弃管道里，这里弥漫着陈年铁锈和腐烂霉菌混合的酸臭味。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掌心的加密芯片还在发烫。
那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此刻正通过皮肤接触，向他的神经末梢输送着微弱的电流。这不是普通的电子信号，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节奏——咚、咚、咚。
孟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下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有某种活物正在顺着静脉向上攀爬。他必须确认一件事：这枚芯片是否与刚才封存的“红色污渍”同源？如果同源，那么傅刚留下的监控探头是否已经锁定了他的生物特征？
头顶上方，那个半球形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了一下。
红外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它没有对准走廊，而是精准地转向了通风管道的缝隙。
孟川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他知道，一旦被系统标记为“污染源”，他不仅会失去清洁员编制，更会被当作高危废弃物处理掉。明天就是发薪日，妹妹的抑制剂还差最后五百信用点。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被当成垃圾扔掉。
“规则第一条：保持隐蔽。”
他在心里默念。但《清洁手册》第42页的定义正在脑海中疯狂重构。第一章时，那只是字面上的“禁止清理”；到了第六章，他意识到“不清理”才是生路。而现在，这个定义正在发生质的偏移。
红色，不再是颜色，而是活性。
而活性，意味着连接。
孟川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傅刚遗落的注射器。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固了一部分，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其粘稠的质感。他拧开针帽，指尖微微颤抖。
如果芯片是试剂的一部分，那么切断连接的唯一方式，不是丢弃，而是融合。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
但他别无选择。
监控探头的镜头继续微调，红色的光斑在管道壁上扫过，像是在寻找猎物的眼睛。孟川咬紧牙关，将针头对准了自己左手手腕最粗的那根静脉。
刺痛感传来。
暗红色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药物反应，更像是无数只微小的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孟川闷哼一声，冷汗浸透了工作服。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黑暗似乎变得透明，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能“听”到远处排水管道中水流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那股来自芯片的热流，并没有消失，而是与体内的红色液体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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