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傅刚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重型器械的骨架砸在混凝土上。他没有看孟川，也没有看林恩，只是径直走向那扇被血迹浸透的307号储物柜门。
“队长。”孟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手册第42页规定，红色污渍未定性前，禁止物理接触。”
傅刚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
“那是旧版。”他说，“新指令已经覆盖。现在，我要做样本留存。”
孟川没有动。他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腋下那本硬壳笔记本的边缘。纸张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本书不仅是规则，更是武器。
“如果这是非法实验的残留物，”孟川问，“你的权限够吗？”
傅刚冷笑一声。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套精密的激光扫描探针和采样管。幽蓝的光束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刺眼的线，直指储物柜内部那些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物质。
“我的权限，来自上面。”傅刚说，“而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谁。”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柜门把手上方一厘米处。
就在这一秒，孟川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退后。他向后撤了半步，脚跟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这个动作看似退缩，实则是为了拉开距离，让傅刚的视线完全聚焦在那个储物柜上。
与此同时，孟川的左手悄悄探入自己的清洁服内侧口袋。那里有一块折叠整齐的吸水棉布，以及一小瓶从废弃管道里偷来的强酸溶剂。
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依然平稳。他在赌。赌傅刚急于销毁证据的心理，赌那个储物柜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赌《清洁手册》里那条从未被明说、却隐含在字里行间的逻辑——
“不清理”，意味着“不干预”。
而“不干预”，在极端情况下，等同于“放任其自毁”。
傅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按下了手提箱侧面的一个按钮。
嗡——
一阵低频的震动声响起，储物柜内部的感应器被激活。那些原本静止的血迹开始剧烈翻滚，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它们不再向外蔓延，而是疯狂地向柜子深处收缩。
“它在吸收能量。”傅刚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来，这些试剂是有活性的。”
孟川眯起眼睛。他看到了傅刚袖口下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傅刚想要的不是掩盖，而是回收。他要带走那些尚未完全变异的样本，作为向上面交差的筹码。至于孟川和林恩的死活，在他眼里，不过是清理现场时需要处理的两点灰尘。
“队长，”孟川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果试剂具有生物活性，那么‘禁止清理’的真正含义，可能不是保护环境，而是保护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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