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
傅刚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被捏得指节泛白。封皮磨损的边缘卷曲着，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那是《清洁手册》的实体版，第七区安保主管权力的象征，也是今晚这场闹剧的唯一裁判。
孟川站在三米开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悄悄探入裤兜，指尖触碰到那块滚烫的抹布。
金属碎片的震动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嗡鸣，顺着骨骼传导到耳膜。
“清理。”
傅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他没有看孟川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血迹。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干涸或扩散，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藤蔓，正沿着地砖的缝隙，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孟川身后的307号储物柜。
“队长，”孟川开口，声音沙哑，“这不符合流程。”
“我说，清理。”
傅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粘稠的血迹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孟川没有退后。
他的身体微微紧绷，肌肉记忆让他本能地想要弯腰去捡拾工具，但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这种冲动。
如果他现在动手，哪怕只是拿起拖把，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这些红色物质的“可清除性”。
一旦承认，他就从“遵守规则的保洁员”，变成了“处理危险源的执行者”。
而在当前的局势下，执行者就是替罪羊。
“根据《清洁手册》新版第42页，”孟川缓缓说道，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红色污渍’定义为：具有生物活性、且无法通过常规物理手段消除的非标准残留物。”
傅刚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冷酷掩盖。“所以呢？你需要我教你怎么擦掉它吗？”
“不。”
孟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拖把，也不是消毒喷雾。
而是一本更旧的、封面破损严重的纸质书。
那是《清洁手册》初版。
纸张因为受潮而变得柔软，边缘甚至出现了霉斑。但在昏暗的红光下，那行黑色的印刷体依然清晰可见。
孟川将书举高，像是在展示一件圣物，又像是在举起一面盾牌。
“根据初版第42页，‘红色污渍’被归类为‘一级生物危害源’。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移动或清理行为，均视为‘污染扩散’。”
孟川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傅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是保洁员。我的职责是维持环境整洁，而非处理生化危机。”
“如果你认为这是需要‘清理’的东西，那么请出示你的‘特殊作业许可证’。”
傅刚的脸色瞬间铁青。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暴雨拍打防爆门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支援还没到，或者说，傅刚故意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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