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外的雨声被隔绝成沉闷的低频震动。
孟川站在数据机房的冷光灯下，手里攥着那张从通风口捡回的半张《高危生物清运单》。
纸张边缘已经发黑，那是焚烧炉余温留下的痕迹。
也是规则失效的证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片。
原本完整的单据，此刻只剩下右半部分。
左半部分——也就是包含“责任人签字”和“违规记录”的那一半，早在第五章就被他混入垃圾袋封口时，随着赵伯的遗体一起送进了焚烧炉。
这是第六章的结局。
规则碎了。
但死局还在。
地上的血迹虽然被漂白剂淡化，但在强光下依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粉色。
那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指向墙角那个正在冒热气的服务器机柜。
孟川没有去擦血。
他知道，任何物理接触都会留下指纹。
而根据《清运单》第4条：“严禁清理红色污渍。”
只要他不主动去“清理”，这就不是违规。
这是自然氧化。
或者是管道渗漏。
他把目光锁定在机柜散热口涌出的热风中。
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廉价，辛辣。
是赵伯生前最爱抽的那种烟。
但这不可能。
赵伯死了三天。
尸体就在B区深处。
除非……
孟川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张残缺的单据。
纸面粗糙，带着纤维断裂的触感。
他想起第一章时，自己是如何折叠这张单子塞入口袋的。
动作熟练，精准。
就像是在折叠一份死亡通知。
现在，这份通知的一半在火里，另一半在他手里。
而真正的答案，在那个被锁死的数据库里。
“咔哒。”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阿K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脸色惨白。
“我切断了备用电源的冷却系统。”
阿K的声音在发抖。
“主管道漏水太严重，我必须优先保核心泵。”
“冷却停了，服务器过热，自动锁定了维护日志。”
孟川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为了修好那条管子，让整层楼的数据宕机？”
“不然呢？”
阿K急躁地跺了跺脚，扳手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如果不这么做，今晚我就拿不到加班费。你也知道，我要给女儿交手术费。”
“所以你就牺牲了整个B区的监控记录？”
“我没得选。”
阿K避开孟川的目光，盯着地板上的水渍。
“而且……我也看了监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那个黑影……不是人。”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是什么？”
“是个机器人。”
阿K咽了口唾沫。
“老旧型号的‘清道夫’系列。早就报废了，应该埋在地下四层。”
“但它还能动。”
“因为它里面有记忆模块。”
阿K指了指那个滚烫的机柜。
“所有的清洁记录，包括赵伯最后一次上岗的记录，都存那里。”
“现在读不出来了。”
孟川走到机柜前。
金属表面烫得惊人。
他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控制面板上。
皮肤传来灼烧的痛感。
但他没有缩手。
他在等待。
等待系统重启的进度条走完。
三秒。
五秒。
十秒。
屏幕闪烁了一下。
幽蓝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然后，弹出了一个文件夹。
名为：【清理者协议】。
孟川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他没有立刻点开。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半张的《高危生物清运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