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窗上的雨水像无数只苍白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玻璃。
孟川站在B区清理间的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高危生物清运单》。
残片边缘参差不齐，那是被撕扯过的痕迹。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十分钟前，监控定格的那一帧画面里，那个黑影手里拿着的另一半残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的口袋里。
两张纸，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也是廖工精心编织了六年的谎言闭环。
“你在发抖。”
廖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那枚红色的橡胶印章还沾着未干的印泥，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
孟川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
经过漂白剂的侵蚀，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灰白。
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它看起来不再像是血，更像是一滩陈年的铁锈，或者是某种工业废料的渗漏。
这是孟川刚才做的唯一一件事。
利用《清运单》第4条：严禁清理红色污渍。
只要不是红色，就不需要特殊处理，不需要上报，更不需要留下违规记录。
他将漂白剂倒在拖把上，用力擦拭。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变成符合标准的‘无色残留物’。
这是一种文字游戏，也是一种求生本能。
但代价是，他必须亲手销毁证据，让自己成为这个秘密的共犯。
“阿K修好了主管道。”
廖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电压不稳导致短路，意外开启了阀门。很完美的巧合，不是吗？”
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阿K做了什么。
阿K为了换取加班费，故意制造了这场混乱。
而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我不关心巧合。”
孟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只关心这张单子。”
他举起手中的半张残片，递到廖工面前。
廖工没有接。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张纸，眼神中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
“你以为，只有你有这张单子？”
廖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拭着那枚红色印章。
动作优雅，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孟川，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地下三层，每一滴血都有它的去处，每一份垃圾都有它的归宿。”
“而你，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孟川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另一张残片，似乎变得滚烫起来。
如果廖工早就知道有第二个人存在，那么今晚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断电、黑影、残片……
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成人礼。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